那另外一个字应该给什么?
刘虞给出了忠字的意见,危身奉上曰忠;虑国忘家曰忠;让贤尽诚曰忠;危身利国曰忠;安居不矜曰忠;临患不反曰忠;盛衰纯固曰忠;廉方公正曰忠。
“武忠?”刘辩思忖了一下,觉得不是很好。
但是这两个字都是很符合的,他也觉得没有必要更换。
“忠武吧。”刘辩将两个字调换了一下顺序,这样显然就不错。
太尉府邸里,来往人员皆着缟素,面色悲戚却井然有序,白旗已经挂起,已经有不少朝廷官员前来吊唁。
一队军士军容齐整的走了过来,来往人员见到他们的装束,顺便开始按照这些军士的指挥停留在规定的地方,这些军士也立即开始进行安检工作,准备迎接天子的到来。
“陛下驾到。”太尉府邸前,刘辩的车驾停留在了门口,大门已经打开。
天子参加臣子的葬礼并不多见,最多的哀荣一般都是天子命人准备丧礼,给予足够的丧礼待遇,但是让天子亲自过来的丧礼没有多少,就算是卢植的丧礼,刘辩也没有亲自过来参加丧事,皇甫嵩也算是如今朝中的独一份。
皇甫坚寿,皇甫嵩的长子,一身粗麻孝服,双眼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疾步从灵堂迎出,见到皇帝便要行大礼。
“臣皇甫坚寿拜见陛下。”皇甫嵩长子皇甫坚寿领着家人来到府门前行礼迎接天子,他对于天子的到来也感到很是震惊。
即便有皇甫嵩这样的父亲,皇甫坚寿也没有在朝中任职,不过他身上是有爵位的,这也是他能自称为臣的主要原因,尤其是在皇甫嵩去世以后,自然会由他这个独子袭爵。
皇甫嵩那可是实打实的列侯,甚至于是六千户的列侯,在朝中已经没有人能够比皇甫嵩的爵位要高。
“免礼。”刘辩抬手示意皇甫坚寿起身。
“谢陛下。”皇甫坚寿应了下来。
“还请节哀。”刘辩一边走进府邸,一边对着身侧的皇甫坚寿说道。
他目光扫过皇甫坚寿憔悴的面容,语气沉痛而真挚:“皇甫公乃国之柱石,亦是朕之肱骨。骤然离去,朕心之痛,不逊于卿。还请节哀,保重自身,皇甫公在天之灵,亦不愿见你如此摧垮身心。”
这番话并非君王对臣子的例行抚慰,而是带着真切的温度。
皇甫坚寿闻言,鼻头一酸,刚止住的泪水又险些涌出,他强忍悲痛,声音哽咽:“陛下亲临,已是莫大恩荣。家父……家父若知陛下如此,必……必能瞑目了。”
他侧身引路,“陛下,请灵前叙话。”
刘辩微微颔首,随着皇甫坚寿走向正厅。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皇甫嵩的灵位静静地安置在中央,香烟缭绕。刘辩肃立灵前,凝视着那代表着一代名将的牌位,久久不语。他亲自从皇甫坚寿手中接过三炷清香,在烛火上引燃,恭敬地三揖后,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年轻却已刻上沉重责任的脸庞。
“坚寿,”刘辩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朕还记得多年前朕还是太子的时候,那是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你跟太尉去永安宫上时,当时朕跟太尉还聊了许多。”
皇甫坚寿跪在一旁,听着皇帝忆及往事,心中更是酸楚难当,伏地泣道:“陛下……家父常于家中言,能遇明主,辅佐陛下中兴汉室,乃他平生最大幸事。只是……只是天不假年,未能亲眼见到陛下开创的太平盛世……”
“会的。”刘辩转过身,目光坚定,他弯腰,再次亲手扶起皇甫坚寿,“太尉虽逝,但其志、其功、其忠,已铭刻于青史,融于这社稷山河之间。朕要让天下人都能生活在一个太平年间,必有皇甫公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环顾四周,看到皇甫嵩的几位幼孙怯生生地躲在帷幔后,眼中充满惊恐与悲伤。刘辩心中一动,走过去,在一个最小的孩子面前蹲下,解下腰间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螭龙纹样的玉佩,轻轻放入孩子手中。
他还是很喜欢小孩的,尤其是这个小孩真的很合他的眼缘,他也就这样做了。
“此玉随朕多年,今日赠予你。”他的声音异常柔和,“日后若有所需,可持此玉入宫见朕。皇甫氏子孙,皆乃朕之家人,朕绝不会辜负皇甫公之忠义。”
这一举动,远超寻常帝王对臣子的抚恤,近乎于家族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承诺。周围的皇甫族人和家仆无不感动涕零,纷纷跪地叩首。
皇甫坚寿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赏赐,更是一种无形的、来自天子的庇护承诺,足以保皇甫家族在未来风雨中屹立不倒。
尽管他不知道天子为什么会选中幼子,但是他也不需要知道,只要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是皇甫氏的人就好。
“陛下天恩……臣……臣代皇甫氏全族,叩谢陛下!”皇甫坚寿再度拜倒,这一次,刘辩没有立刻扶他,而是受了他这一礼。这是臣子对君王的感激,也是皇甫家族对刘辩承诺的回应。
刘辩受礼后,才道:“起来吧。丧仪一应所需,皆由少府支应,朕已吩咐下去,不得有误。若有任何人敢在此时怠慢皇甫公身后事,或对皇甫家不敬,坚寿你可直奏于朕。”
他又在灵前停留了片刻,细细询问了皇甫嵩临终前的细节,有无遗言等,皇甫坚寿一一禀告。
吊唁过后,刘辩登上御辇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白幡飘动的府门,带着军士再度离开太尉府邸,只留下许多猜测的想法,毕竟皇甫嵩临终前突然被拿走参录尚书事的权力,而现在又证明天子是真的重视皇甫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