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刘辩话是这么说,跟在刘辩身边几年时间之久的典韦还是带着人对二人进行了一番搜索,车上的空间太过狭小,必须得防止将兵刃带在身上对天子进行行刺。
曹操和张邈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他们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兵刃,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心虚,天子身边如果安保工作异常松懈,那才有问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行刺。
尤其是刘辩在登基前已经有过一次被行刺的经历,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典韦带人搜索一遍,随后让开道路,让人将一旁的木梯搬了过来,让二人能够上车与刘辩详谈。
张邈与曹操上了车,以曹操为主向刘辩汇报兖州的情况,随后就是以张邈为主汇报陈留郡的情况,曹操还是比较务实的,对于朝廷的各项政策也都比较熟悉,将兖州的情况大差不差的汇报出来。
张邈就差了一点,若不是有曹操在一旁帮衬,现在估计已经被刘辩问的说不出话来。
“这几年的赋税征收情况怎么样?”刘辩突然问了一句,让张邈不由得紧张起来。
“臣已尽量让所属县令征收赋税……然……百姓困苦……”几句话的功夫,张邈额头上的汗水快速的累积。
“呵……”刘辩看了张邈两眼。
“孟德你来回答,朝廷已经免除五年春赋,这五年里兖州境内有没有还征收春赋的现象?”刘辩不再去关注张邈,直接看向曹操。
之前没收上来钱他也就认了,反正朝廷这几年也就这样过来了,但是他不允许朝廷已经下达免税诏书的情况下,还有人征收春赋,那他才会真正的生气,朝廷可没有收到一文钱的春赋,若是有人在其中中饱私囊,那朝廷可就太亏了。
“是有一些现象,臣也派人巡视过,春赋在大部分地区还是没有收取的。”曹操拱手说道。
“陈留呢?”刘辩随口问道。
“陈留这边基本没有。”曹操立即说道。
“嗯。”刘辩相信了曹操的话语。
“府库情况呢?今年正月的时候朝廷已经下诏让地方清查账簿与府库,粮食可有短缺?可能支撑赈灾所需,这些天从各地入库的粮食可有详细的安置?”刘辩再度看向张邈。
“臣已派人核查数次,粮食没有短缺,这几年陈留比较安稳,加之风调雨顺,府库充盈。”张邈也回过一点神,刚才刘辩突然问赋税确实把他问懵了,现在已经回过神能够正常回答,思绪也恢复了正常。
“这些天入库的粮食主要集中在……”张邈开始汇报粮食的情况。
刘辩面色平静地听着张邈的汇报,他不会去翻旧账,不然大汉天下没有几个官员是干净的,朝廷这些年的吏治太过黑暗,翻旧账没有多大的意义,只要能把手里的活给干好,刘辩不会追究前面的责任。
若是手里的工作也干不好,前面也有问题,那刘辩才会加以处罚,甚至是两罪并罚。
张邈眼下的表现已经让他逃过一劫,但是还没有完全逃脱。嘴上说的再好听刘辩都是不信的,只有刘辩派遣的人亲自核算过一次账簿、清点一次府库,这份数据与帐簿上的数据相同,才能让刘辩相信这里面没有问题。
张邈并不是什么能吏,这一点刘辩很清楚,能吏也不会在士人中有那么大的名望,能在士林中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张邈吹牛逼的能力必然很高,这一点就与要实际处理事情的能吏背道而驰。
“各地的流民情况呢?可有什么解决办法?”刘辩继续问道。
“臣已与各地郡守商议过,也对流民进行了一定的安置,之前是让这些人开垦一些荒地,今年情况特殊,基本都派去修缮水利,将一部分流民迁移到东郡对黄河进行整修,日付米三升……”曹操拱手汇报道。
朝廷对流民的安置也持续了许久,尤其是大汉中兴以来,一方面是朝廷控制不住兼并,流民起义之前就在不断发生,黄巾只是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一次流民起义,朝廷就得想办法安置这些人;另一方面是灾情增多,不断有百姓破产,流民数量与日俱增,若是置之不理,大家都得提心吊胆的活着,自然会加大对流民的处置。
主要措施就是设立粮仓平抑粮价,让这些人能够吃上饭;派遣太医巡行疾病,防止流民聚集导致瘟疫爆发;迁徙流民去边境屯田;当地组织流民在公田耕种。
当然了,光武中兴以来的朝廷懂的都懂,光靠这种方式肯定管不了流民的生存,还是有大量的流民无所事事,不然也不会让黄巾的破坏力那么强。
“嗯,这些办法都可以,得让这些百姓有事做,有饭吃,朕之后也会去看看这些百姓。朝廷官吏的工作得务实一点,不能整天高谈阔论,不能整天与人吃吃喝喝,得想着解决朝廷的难题,有些问题可能不是一州一郡之地能够解决的,但是有些问题还是能在地方解决的。”
“比如说修建水利设施,关中当时修缮水利设施主要依靠徭役和刑徒,是因为关中没有那么多流民,只能依靠征发百姓来修缮水利设施。但是关东州郡的情况就不一样,没有必要再去给正常种地的百姓增加徭役负担,完全可以用流民解决修缮水利的问题。要实事求是,要有自己的想法,要能根据当地的条件去解决问题,绝对不能生搬硬套。”刘辩对着二人叮嘱道。
虽然朝廷每年只有六亿钱用来修缮关东水利,分到一州的钱不是很多,但是这些钱也能解决一部分流民的生机。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曹操与张邈拱手应道。
“嗯,之后朕这边也会派人去查一查府库与账簿,另外朕也会去各县看看,今年的旱情之严重你们也是清楚的,你们也得多去地方看看,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要召集一些实干派去解决问题,不能整天坐在府衙里等着汇报,看再多的汇报也不如自己出来亲自看一看。”刘辩说着看向张邈,对,说的就是你。
曹操的肤色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不是一个常年窝在公署里的人的肤色,单是张邈这副样子就让刘辩知道他平日里都会做些什么。
张邈有些涨红脸,陛下虽说一直没有直接批评过他,但是隔几句话就会让他如坐针毡,让他想要逃离战车,这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待下去的。
“孟德跟张郡守是好友?”刘辩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正是。”曹操也有些头皮发紧,不知道陛下说这个做什么。
“不错。不过你们还是要记住,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就算是好友,也不能包庇对方,要及时打断对方不对的行为。因为是好友,才要比旁人更要批评对方平日里的过失,不能让这些过失慢慢扩大,最后完全腐蚀了对方。”刘辩意味不明的说道。
“臣谨记陛下教诲,之后必然会在工作中践行陛下的教诲。”曹操拱手说道。
“不光是工作上,生活中也要纠正对方的过失,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平日里可能就是贪杯一点,算不上什么问题,但若是贪杯导致无法处理紧急情况,给朝廷造成了极大影响,那这个时候还能说贪杯只是小错误吗?”刘辩纠正了曹操的说法。
“臣记下了。”曹操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