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已经面北称尊,不过该走的手续还是要走,清晨时分,刘辩在卢植等人陪同下告庙继位,随后又在嘉德殿接受公卿百官、王公贵戚、宗室宿老的朝拜,完成了从太子辩到天子辩的一系列必要手续,完成了法统的承继,以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汉天子。
刘宏的葬礼并不奢侈,刘宏并没有对他的身后事多有嘱咐,国库钱粮不足,群臣和刘辩都没有大肆操办的想法。
身为天子,刘辩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灵堂那里服孝,丧事已经交给了太尉等人处置,但是国事还需要刘辩做主,他只需要早晚在灵堂那里待半个时辰左右,随后就可以直接离开,群臣也是如此,天子驾崩但是国事不能耽搁。
要一直守灵的人并不多,除了刘宏的妃嫔都是轮换着为大行天子守灵。
正月初一,大朝会的日子,公卿将相大小百官及地方各州郡长吏、诸少数族酋长、使臣、宗室诸刘均奉贡进表拜贺,由于天子刚刚离世,本该在大朝会结束之后的宴饮也换成了为天子守孝的流程。
“陛下有令,还请张常侍与我等走一趟。”已经更换完成的禁军将领对着张让说道。
南宫的禁军大多已经调换至北宫,现在担任禁军职责的是太子府卫队,一朝天子一朝臣,刘辩并不是很相信宫里的禁军,宫里的禁军与宦官之间的关系很是暧昧不清,加之刘辩也要对宦官们动手,所以也就直接更换了禁军。
“唯。”张让沉默几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后说道。
不出张让所料,他跟着这些禁军来到该来的地方后,看见了其他常侍的身影,大家脸上也都充斥着慌乱之色。
“进去吧。”禁军随后示意张让也进去。
张让想逃,但是看了看全副武装的士卒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再说了,就算能离开这里,他又能逃到何处?
张让沉默的走了进去,随后门直接关上,将十常侍等人都禁闭在里面。
“张公可有良计?”赵忠看着张让问道。
“哈,陛下已经走了,如今我等皆为鱼肉,如今更是被锁在了里面,连传递消息都做不到,还能有什么良策?”张让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
众多宦官脸上闪过一丝灰暗,是啊,他们如今的生死皆由天子辩一言而决,他们能够做的就只有接受天子辩的命令。
张让来到赵忠旁边的空位,直接盘腿坐下,这都已经不是隔墙有耳,守卫就明晃晃的守在门外,众多宦官也没有交流的心思。
“吱呀。”门打开了。
守卫将食盒放了进来,随后说道:“这是你们的晚膳,吃完以后全部放回原位。”
“多谢。”张让内心松了一口气,当今天子至少没有明晃晃的要杀他们,现在只是将他们控制起来,这证明一切都还有的商量。
刘辩也没有直接杀了张让等人的心思,直接杀了张让等人或许会大快人心,但是对刘辩并没有多少收益,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让人将张让等人控制起来。
至于殉葬?
即便这些宦官已经臭名昭著,士大夫们对这些人恨不能生啖其肉,但是他们也不会允许这些宦官为天子殉葬,他们绝对不可能开这个口子。
至于修建陵墓的工匠会不会殉葬,这也是无稽之谈!
这些工匠首先都是青壮,一次性损失几万青壮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这些青壮背后可是几万个家庭,要真杀了这些人已经足以动摇国本。士大夫们也不会允许邪恶的殉葬出现在这片土地,这是所有士大夫的底线,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殉葬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大。
而且这些工匠并不知道陵墓的详细构造,他们只是按照命令分区域干活,真正掌握全部资料的是将作大匠,这可是朝廷两千石的重臣。
最关键的一点,能够保护天子陵墓不被盗的从来不是一堆机关,而是天子陵墓周围的守陵部队。只要有这些军队在,那守陵从来不是什么问题,这些部队消失,那机关再精巧也没用。
张让拿起一个食盒,里面的饭菜并没有荤腥,不过也还算得上精美,见张让吃的津津有味,其余宦官也都纷纷起身拿上自己的食盒,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饭食,房间里沉寂的气氛也稍微活跃了一点,宦官们开始耳语商量起来,讨论着应该如何逃过当今天子的制裁。
“母后,暂且回却非殿休息一会吧。”灵堂里,刘辩起身来到何皇后身边说道。
“嗯。”何皇后点点头,刘辩扶着何皇后站了起来。一直跪坐难免气血不通,何皇后也踉跄了一下,不过有刘辩扶着,才没有栽倒在地。
正在守灵的众人俯首送别太后与天子,刘辩继承大统后第一道诏书就是尊何皇后为太后,至于董太后,刘辩诏书里没有提,群臣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提。
刘宏尊其父为皇,尊其母为太后,但是终究不是货真价实的太后,刘辩也不想给何皇后找一个太皇太后压着,干脆就直接无视。
“我看张让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回到却非殿坐下,何皇后对着刘辩说道。
张让在宫里的位置也很重要,现在应该出现在守灵人群中,即便是有事离开,也不可能一起齐刷刷地消失。
而宫里能让张让等人一起消失的只有一个人,何皇后也得询问一下刘辩对这些人的安排,现在还是天子大丧期间,还是尽量不要见血的好。
“嗯,儿臣将他们控制了起来,现在父皇丧事要紧,等过段时间儿臣再处置他们。”刘辩没有否认是自己带走了人,直接应了下来。
“也好。”何皇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