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二月十三,有星孛于紫宫。
虽然天文基本已经被皇家垄断,但是大汉懂得看天文的也不止太史令一人,天空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只要有心,都能看到这个星象。
在这个时代,天上的星辰与人间的事务联系紧密,太史令便是专门观察星象的官员,秩六百石。光武开国之后,太史令就不再记史,专掌天时、星历,岁终奏新年历,国祭、丧、娶奏良日及时节禁忌,有瑞应、灾异则记之。
太史令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是太史令没有解读星象的权力,面对这种奇异的星象,刘宏也不得不找人来解读这个星象意味着什么。
紫薇神圣不二,也是人间天子在天上的化身,现在有星辰闯入紫薇的地盘,不就是说天子的权柄受到别人的侵夺,宦官再次被提了出来,群臣上谏请求天子诛宦。
天子不应!
而幽州卢龙塞,也有人忧心忡忡地跟刘辩讨论起了这个星象。
刘辩淡然一笑,随后表示赶紧麻溜的滚蛋,他不想跟别人讨论这种天文现象。他不懂天文,但是他知道如果人间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大汉也就不会衰落成这副鬼样,刘宏更应该是抬手摘星拿月,不会被人逼迫到这副份上。
刘辩呆了一下,这星象好像有点道理啊!
不过刘辩还是没有跟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这种事情,他的态度向来都是敬鬼神而远之,他现在可以通过花言巧语让种种异象为自己所用,但是未来也一定会受到异象的反噬。
人间事人间了,没必要再把日月星辰扯进来,人间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影响日月星辰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转。
归期将近,刘辩还是决定任命公孙瓒为护乌桓校尉,他手上能担当得起这个职位的人不多,公孙瓒已经是最合适的一个。
三月初三,护乌桓校尉的任命文书送至,公孙瓒正式担任护乌桓校尉。
三月十五,太子辩召集诸乌桓首领商议开市事宜,与乌桓约定税率、贸易种类、贸易时间等事宜。诸乌桓首领感慨于太子的仁德,随后各派青壮为太子所用,太子欣然应允,派遣太子府属吏领导诸乌桓人维持边市秩序。
这本来是护乌桓校尉的权力范围,但是被刘辩一刀斩下,直接将其划归成为太子府的权力范围。
三月二十六,太子辩领兵返京,连同之前被俘虏的鲜卑人一同返回京城。
……
刘辩不是第一次领兵返京,但是这一次刘宏却是亲自前往郊外迎接刘辩,有些违反礼制,但是刘宏不在乎。
百官自然也得跟着刘宏出城,然后百官有些惊恐的看着太子和天子,天子和太子是疯了吗?
不怪乎百官惊恐,是刘辩和刘宏要做的事情突破了所有人的想象,跟着太子一同出征的三万余名汉军将士要进入洛阳城内!
洛阳乃是帝都,怎么能让大军随意进入?
再说了,战事结束大军就要解散也是大汉一百余年的惯例,现在战事结束不仅没有解散大军,还让这支大军进入洛阳城内,朝廷如今支撑不了这支军队的军需啊!
刘宏微微一笑,随后表示以后这支军队更名为西园军,所需开销一应由天子内帑支出,不用国库花钱,以后西园军也就驻扎在皇家园林西园之内,如同北军一般拱卫皇宫。
百官疯狂反对,这三万大军进入洛阳城内的事情太大,不可能任由天子胡作非为。而且就算是去除了北军,这西园军也还有两万六千余人,比之前洛阳城内的兵力还要多上一点,更别说这支军队和北军一样归属太子指挥。
国朝未有之事,百官由不得天子和太子胡来。再说了,太子掌握这么多兵力本就是国朝未有之事,太子就不应该掌握军队,不然会对天子不利!
之前运筹帷幄的百官急了,即便是一直不显山漏水的后将军袁隗也站出来表示让军队入城应该慎重考虑,兵者,国之大事也,不可不察,尤其是让一支不知道底细的军队进入城内,很有可能会让这些兵士劫掠洛阳,届时悔之晚矣!
“后将军是信不过汉军还是信不过孤治军的能力?孤倒是不知道后将军什么时候还会行军打仗了?”刘辩眯了眯眼,随后笑着说道。
他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急,因为这些人变成小丑了呗!
费尽心思地往掌握兵力的地方塞自己人,城门校尉、司隶校尉、虎贲中郎将、北军中候、北军五校尉……
只要这支大军进入城内,士人就不用想什么武装诛宦的事情,兵力对比太悬殊了,城内发生的巷战不用考虑什么计谋,谁人多谁就强!
刘辩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没办法,士人已经有了掀桌的意思,他这个主人家也不可能让客人掀翻了自家的桌子,只能是搬来大石头压住桌子,免得客人把饭桌掀翻之后,大家都吃不了饭。
大汉这艘即将倾覆的大船,也需要军队这块压舱石,保证大汉能够度过现在的风浪。
他亲自领兵去幽州,一方面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大汉还能打,另一方面也是组建这支由自己掌控的大军。
在洛阳城里组建一支新军,会有许多阻碍,也会有许多人盯上这支新军,到时候这支军队会不会听他的也是两说。
大军在外半年,已经足够他掌控这支军队,胜利、赏赐都是太子带来的,军饷是太子给的,大军自然也会为太子效死!
士人能聚集三万人商议大事,那他也能聚集三万人平息大事,他倒要看看士人们究竟有没有能力,在洛阳城里当着三万大军的面完成他们的大事!
“后将军也有治军之才?”刘宏有些惊异的说道,顺着刘辩的话语使劲挤兑袁隗。
他这段时间被群臣逼迫的很憋屈,现在儿子领着大军回来了,他也就有了人撑腰,现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耀武扬威。
“臣……”袁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如今能在刘辩面前说治军的人有,但肯定不是他。
这支大军要是进入城内,那他这辈子也看不到诛宦成功的那一天,只能是期盼袁氏后辈祭祀他的时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人老了,难免糊涂,后将军还是专心研读经传吧,若是连经传都不通,恐怕后将军也没脸见袁氏的列祖列宗。汝南袁氏多年积累不易,且行且珍惜。”刘辩没有给袁隗留面子,直接说道。
群臣有些侧目,这话比较重啊!
第一骂袁隗在家传经学方面没有成绩,第二骂袁隗为官多年没有一点政绩,第三骂袁隗愧对袁氏列祖列宗,第四骂袁隗是个只有家世的废物,袁氏的遗泽被袁隗一个人用光了。
袁隗听明白了刘辩的意思,但是正因为听明白了刘辩的话语,他才更加羞愤,他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