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四月,天子刘宏以荥阳有人叛乱为由,罢免了太尉张温。
按照过去的惯例,罢免张温的理由更应该是罘罳自坏,但是刘辩已经将这件事定性为木材老化,让刘宏从这件事里抽身,刘宏自然也不可能背刺刘辩。
司徒崔烈接任太尉,崔烈因为买官被抖落出来,名声变得不太好。但是让刘辩有些疑惑的是,袁绍凭什么没有买官的名声?
虎贲中郎将这个职位可是最早被卖的官职,其他人买了也就买了,袁绍可是天下士人敬仰,花钱买官这种事也能没有一点波澜?
刘辩有些疑惑,随即就让人查了查,结果发现了一点了不得的东西。
“难怪!”刘辩看着下面人汇报上来的信息,心中有了些许明悟。
何颙!
一个年轻时就声名显赫的党人,与陈藩、李膺的关系非常紧密,陈藩、李膺被杀后,改变自己的姓名随后逃命至汝南郡,随后接纳豪杰,与袁绍结为谕德宣誓的朋友。
第二次党锢开始后,何颙与袁绍一起计议:对一些穷困无助的人,帮助他们渡过祸患。对一些被追捕的人,就出谋献计,使他们得以逃跑或隐藏起来,使不少人免于党祸。
当时宦官们已经对袁绍的举动有些意见,就算袁氏有袁赦这个大宦官,你偷摸接济几个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可就是光明正大的打他们脸啊!
中常侍赵忠愤愤然地警告说袁本初抬高身价、不应朝廷辟召,专养亡命之徒,不知在干何事,袁绍不为所动,并且继续干着之前的活。
对于这件事,刘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党锢这是一件烂事,但是从其中透露出来的窝藏罪犯的行为,却显示了大汉的法度已经没有人在意。
党锢可是朝廷第一要案,但是还能让一个袁绍随便捞人,甚至宫里即便知道也拿袁绍一点办法也没有,多少是有一些东西的。
而有袁绍的地方肯定有袁术,因为何颙未曾拜访过袁术,袁术因此非常痛恨何颙。
“等等!”刘辩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让人拿过来一份任免奏疏。
太尉府送上来的奏疏,推荐何颙担任北军中候!
北军中候,一个六百石,与尚书令一样都是位卑权重的代表,掌管监察北军五校,直接听命于皇帝,也算得上大汉以卑制尊的典型案例。
“呵。”刘辩笑了起来,看来有些人早就心有异志,如今已经不想忍了。
虎贲中郎将袁绍、北军中候何颙、射声校尉马日磾、屯骑校尉鲍鸿、越骑校尉淳于琼……都是袁家的人,而河南尹的推荐人选中,折冲校尉袁术可是热门人选。
如果不是他派出陈琳接任河南尹,那袁术必然会担任河南尹,大将军何进又很亲近士人,一旦开始诛宦,大将军也会加入。
那么这洛阳城中还没有被袁氏控制的武装力量也就只有皇宫里的武装宦官、皇后的女骑、中宫卫士、太子府左右二卫、城门校尉赵延,那么,袁氏或者说士人们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城门校尉了吧?
一旦城门校尉换人,掌握在他们一家人手里的武装力量甚至不超过五千!
刘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何颙。”刘辩再次看了看这个名字,笑了起来。
看了看这封奏疏上的批示,刘辩之前已经同意,侍中寺也已经审核过,就差一道正式诏命就能让何颙担任北军中候。
但是现如今这道任命也不可能收回,朝廷任命不是儿戏,如果不是何颙犯罪被捉,即便刘辩是太子,也不可能阻挠这件事。
联想一下前段时间董卓要兵的奏疏,刘辩有些烦躁,他还想挽救大汉的危局,人家现在都想要他的命了!
刘辩内心思索一下,要不要将这件事跟刘宏捅破?
当了二十年的天子,刘宏肯定不会接受自己的生死操之于人手,他必然会勃然大怒,之后党锢再起。
士人们已经不想忍受如今的时局,更别说再来一次党锢,他们铁定会起事推翻如今的朝廷,天下大乱是避免不了的。
“我该怎么办?”刘辩看着手里的奏疏,何颙这个北军中候的任命并不影响袁氏的谋划,毕竟北军五校尉都是想要诛宦的士人。
而一旦让袁氏或者这些士人察觉到不对,他们说不定就真的会直接起兵。
况且换上来的人也大差不差,毕竟朝廷能用的人也就那些,刘宏卖官也没影响这个局面。
他不是那些士人,大汉的瓶瓶罐罐虽然破烂,但还是得护着,防止这些瓶瓶罐罐碎了。
“呵,以大局为重。”刘辩有些无奈,但还是忍了下去。
让人将何颙的任命奏疏放回原处,刘辩接着开始处理政务,只是没过一会儿,刘辩再次叫尚书郎过来,开始安排他不在尚书台时的处置。
“太子求见?”刘宏有些惊讶,太子这才去尚书台一会儿,怎么又有事来找他了。
“让太子进来吧。”刘宏随口说道。
“儿臣拜见父皇。”刘辩行礼。
“什么事?”刘宏直接问道。
“儿臣想要宴请前将军。”刘辩直接说道。
“宴请前将军?你自己做主便是,何须找我请示?”刘宏满不在乎的说道,他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么芝麻大点的事情也来找他,太子还是得有点自己的主意。
“你如今已经行了冠礼……”刘宏接着开始教育起刘辩,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来请示他,这样显得很没主见。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刘辩应了下来。
“父皇,儿臣想要继续执掌北军虎符一段时间。”刘辩接着说道。
“啊?”刘宏有些气恼地盯着刘辩。
太子这是没有主见?
这可太有主见了!
不想还北军虎符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为了平叛,他将北军虎符交给了刘辩,结果大军都快返回洛阳一个月了,太子也没有主动归还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但是没想到刘辩现在还赖着不还了。
“哼,随你。”刘宏气哼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