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山不再多言,他缓缓踏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外放的狂暴威压瞬间内敛,却更加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枯瘦的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仿佛有万千世界虚影生灭,星辰流转,法则碎片碰撞出混沌的雷光。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他冷哼一声,已然看出端倪,“这禁制并非死物,而是以施术者一丝本源法则为引,构筑的活封印。破它?本座要顺着这缕联系,直接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话音未落,他那蕴含了毁灭性力量的一爪,已然探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令空间无声塌陷,万物归墟的恐怖道韵。
爪影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法则哀鸣,直直抓向笼罩苏青的光罩。
这一击,不仅是要破禁,更是要循着禁制与陈夏之间的无形线,进行隔空绝杀!
三楼,陈夏刚刚将几样神魂材料收入囊中,付清仙石。
楼下传来的恐怖波动和苏震山那充满杀意的宣言,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薇和钟丽脸色变化连连,半步仙侯的含怒一击,其威势让她们灵魂都在颤栗。
她们不由自主地靠近陈夏,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
陈夏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闪过一丝讥诮:“老东西,脾气不小,手段却未必高明。”
他甚至连转身都懒得,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自他指尖荡开,瞬息之间穿透楼层阻隔,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一楼那光罩之中。
与此同时,苏震山那足以抓碎星辰,循迹杀人的恐怖一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光罩之上。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巨响爆发。
整个聚宝阁的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楼体剧烈摇晃,无数禁制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整体崩塌。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一楼,将残留的柜台,装饰撕得粉碎,地面龟裂出道道深痕。
然而,当刺目的光芒和肆虐的能量稍稍平息,所有人,包括苏震山本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淡金色的光罩,依旧稳稳地笼罩着苏青。
它并非毫发无损,表面荡漾着剧烈的水波状涟漪,光芒也略显暗淡,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是,它确确实实,没有破裂。
甚至,在涟漪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丝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是陈夏隔空注入的力量痕迹。
光罩内的苏青,虽然被震得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却依然保持着那可耻的跪姿,没有获得自由。
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可能!!!”苏烈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老祖的全力一击……竟然……没破开?!”七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骇然与荒谬。
那些躲得远远的,侥幸逃过一劫的围观者们,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随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却再也无法控制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苏家老祖……半步仙侯啊!他亲自出手,竟然没打破那个禁制?!”
“那陈夏到底是什么怪物?隔着楼层,就加固了禁制,连苏家老祖都奈何不得?”
“这……这已经不是实力强的问题了!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那陈夏对空间,对封印法则的领悟,绝对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苏家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钉板,不,是特么的混沌神铁铸成的城墙!”
苏震山保持着出爪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阴沉和杀意尚未褪去,就被一层难以置信的惊愕覆盖,随即转化为被当众打脸的,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蕴含了多少力量,更清楚自己确实感知到了禁制与施术者之间那清晰的连接,本想顺着连接重创甚至击杀对方。
然而,就在他力量触及光罩,顺着那缕联系追溯过去的瞬间,一股更精纯,更凝练,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法则之力,后发先至。
不仅加固了禁制,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将他追溯过去的感应与力量,直接斩断并反弹了回来。
对方不仅防住了他的攻击,更是在他最擅长的法则运用层面,轻描淡写地给了他一次难看的下马威。
“好……好得很!”苏震山缓缓收回手,指节捏得嘎嘣作响,周身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狂暴,而是开始弥漫出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危险与疯狂,眼神死死盯向三楼的方向,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
“小辈……本座承认,小觑你了。没想到在这风云仙界,还能碰到你这等人物。”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苏震山退却?就能保你安然无恙?”
他身上的暗金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隐隐触及某种禁忌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体内缓缓复苏。
“今日,就算拆了这聚宝阁,拼着损耗万年道行,本座也定要将你……神魂俱灭!”
整个天地的气氛,因为苏震山这决绝的宣言和那股开始升腾的禁忌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
而三楼之上,陈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轻笑着,面向楼梯口的方向。
就在苏震山气息节节攀升,准备不惜代价引爆底牌,甚至可能毁掉聚宝阁也要灭杀陈夏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老祖且慢!请息雷霆之怒!”
“万事好商量,切莫在此大动干戈!”
数道焦急而带着劝和意味的声音响起。
聚宝阁的几位天宫长老终于无法再作壁上观,硬着头皮从虚空夹层中现身。
为首的灰袍老者,聚宝阁此地的主事之一,人称云鹤长老,他快步上前,对着苏震山深深一揖,脸上带着苦笑与慎重。
“苏老祖,此地乃我天宫产业,往来宾客众多。您若在此全力施为,不仅聚宝阁毁于一旦,更会波及无辜,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与恶劣影响。我天宫面上也不好看。”
云鹤长老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不如由老夫等人做个中人,与那位陈宫主沟通一二?或许其中有误会,可以协商解决。令孙之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苏震山周身那危险的气息略微一滞,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云鹤长老,眼神中的疯狂并未褪去,但天宫的面子他不得不顾忌几分。
“哼!”苏震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算是暂时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误会?我苏家嫡孙跪在那里,受尽屈辱,这叫误会?那天底下就没有不是误会的事了!”
他话锋一转,杀意凛然:“不过,既然云鹤长老开口,本座就给你们天宫一个面子。带路!本座倒要亲自会会,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陈宫主,到底是何方神圣,长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