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假装没看见，拿了人家第一次，还是要有些宽容的。
拍摄进入最后冲刺，进度一日千里。
再无波折。
一直到八月十六日。
“咔！”
李青拿起扩音器，用尽全力嘶吼，声音撕裂片场的喧嚣：“我宣布！《三国·官渡》正式杀青！”
短暂的沉寂后，火山爆发。
“啊啊啊啊啊！！”
“杀青啦！！！”
“太不容易了！！”
“老子熬过来了，呜呜！”
“导演万岁！！”
“......”
欢呼声、尖叫声、哽咽、大笑，无数声音混合成狂喜的海洋。
从三月到八月，整整五个月，日夜赶工，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如今马拉松跑完了，弦断了，纷纷释放出积压太久的情绪。
李玺脸颊肉眼可见枯槁了几分，他用脏手搓了搓脸，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浮现胸前。
他一个电视剧导演，赶鸭子上架来搞电影，来了他才发现水有多深，电影的拍摄难度，比电视剧高了不止一倍。
细节抠得很死，进度逼到吐血，开场就是千军万马的大调度。
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要猝死了。
甚至他在心里不止一次骂自己贱，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工作而已，拼什么命啊。
可此刻，看着欢呼的人群，堆积的器材，渐渐熄灭的灯光，一股巨大的不舍与空落感攥住心脏。
就仿佛亲手养大的孩子，灌注了无数心血，但它却注定要奔向更远的天地，留他自己在原地。
但同时，更汹涌的是激动和自豪，有幸参与这样一部巨作中。
不管最终它最终收获的是荣誉还是争议，自己的名字都将刻在上面。
与它一起，合二为一。
摄像机前。
姜汶没有欢呼，只是放下手中宝剑，不顾形象往地上一躺。
看着湛蓝的天空，心中一片迷茫。
他曾经无比奉若神明的艺术，被李青用粗暴的方式撕碎了华丽的外衣。
露出底下精密的生意和权利的骨骼。
光环在褪色，神圣在溶解。
他想不明白，心中拧巴。
黄楚从兜里拿出手帕，视若珍宝的擦了擦摄像机，直到上面一尘不染。
他才走到李青身边笑了笑，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李导，第二次合作，圆满成功。”
李青看着他消瘦下去的脸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黄，你这个金牌摄影师，拍我的电影，拿不着国际大奖，遗不遗憾？”
黄楚洒脱一笑：“有什么遗憾的？咱们这电影是要出海，扬祖宗威风的，让蛮夷长见识怎么不算荣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