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城墙。
李青裹着大衣，与摄影指导黄楚，副指导吕明书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勘景地上。
“老黄，在这里！”
李青停在城墙的豁口处的高台上，迎着晨风，手指向东方地平线：“曹操登高誓师，机位架在这个位置，我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逆光拍，镜头里，士兵的戈矛，要和初升太阳连在一起，形成一片光线森林，既要威严，又要朦胧...”
“曹操的背影给小点，但要稳住，能压住光，我要那种，以凡人之躯，跟老天挣命的感觉！”
他说的很抽象，但黄楚跟李青合作过《飞驰人生》，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先是眯着眼，测算一番光线角度，随即面露难色：“李导，你的想法很绝，但清晨光线窗口期太短，万一阴天.....”
“闭上你那个乌鸦嘴！”吕明书吐了口唾沫，一脸晦气道：“听说过墨黑定律吗？好的不灵坏的灵！”
“什么就墨黑，那特么叫墨菲定律！”
黄楚鄙夷的看了他一看：“出一趟国，回来就整这些洋词，说还说不明白。”
李青摆了摆手：“少说废话，一天不行就两天，时间赶就先拍大场面，这段后面补，无论如何，要把我说的感觉拍出来！”
两人面色一凛，收起玩笑，郑重道：“明白，李导！”
随后，一行人又在几处预设的战场，关键营寨处做了详细勘测，敲定主机位与备选方案。
日头偏西时。
李青带着队伍来到曹军中军营帐。
今晚要拍的是，曹操于官渡相持初期，面对袁绍大军压境，己方粮草不济，深夜召荀彧问计的场景。
一进帐，李青就皱起眉头，帐内陈设过于周全，锦垫、铜炉、漆器矮桌、青铜瑞兽等等。
他越看越别扭：“场务，把这些华而不实的搬出去！”
“曹操早期创业，务实求才，帐内陈设要简朴而有序，留下几案、地图、兵书、一盏油灯足矣，务必要与袁绍的华丽形成对比！”
一番忙碌后，帐内冷清下来，人员清场，只留下主创和摄影团队，李青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姜汶穿着一件半旧常服，坐在主位几案后闭着眼，仿佛睡着般，手指在膝盖上轻敲，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张智坚则是一身文人素衣，立在帐门内侧负手而立，眼神清正平和，整个人透着山岳般的沉稳。
李青没有催促，走到监视器后。
良久。
姜汶手指突然停住，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李青拿起对讲机：“演员就位，各部门准备，第六场第一镜，开始！”
黄楚架着摄像机从帐外开始，缓缓推进，掠过持戟肃立的卫兵，推到帐内昏黄的光影中。
姜汶并未像寻常影视剧里，那般焦虑踱步，伏案疾书，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案上摇曳的火焰。
黄楚将摄像机推到他的侧脸上，把他略带疲惫的脸颊拍的一清二楚。
“咔！”
姜汶自己喊了声，然后摆手道：“不对，不是这个味儿，再来一遍！”
李青脸色一黑：“别忘了约法三章，你再自己喊，我就给你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