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利益会成为最原始的驱动力....”
“冲昏亚洲各国，相关从业者的头脑，他们绝不会再沉浸在文艺片里，不会再热衷于挖掘自己国家的伤疤，拍受到我们欢迎的‘苦难美学’...”
“他们会觉醒！即使不会，市场也会逼着他们觉醒！”
“等无数的商业大片冒出来，谁还会追求我们的奖项，我们的荣誉？”
“没人信仰这些，我们多年打造的‘评判标准’将成为一团泡沫。”
“再想挽回，需要付出比现在高百倍的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奥里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莎莉波娃趁着这个间隙，语速陡然加快：
“奥里恩，李青不能再成功了！”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或者说，不能在全球范围内成功了！”
“我和我的团队，把他的每一步都仔细拆解过，每一句发言都逐帧分析过，你知道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吗？”
她自顾自道：“他本可以，抱着他全球影史留名的地位，在自己的国家吃老本吃到死！”
“但他没有，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清醒，知道我们是谁，了解我们的手段，甚至比我们更早摆在台面上。”
莎莉波娃眼中寒光凛冽：“不彻底压死他，他会成为亚洲各国导演的指路‘风向标’！”
“告诉他们，可以不用卑躬屈膝的献上膝盖，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拍自己想拍的故事，然后去赚全世界的钱！”
莎莉波娃长长的一段话，道理清晰，真诚坦率。
正如她所言，她了解李青，其厚厚的资料，堆满了她半个床。
“利益糖果开道，本土文化后行！”
看看，多么熟悉的手段。
当年美利坚自己，就是用这套公式，干掉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亚洲同样有人，用这套公式打了回来。
这不拦截，都对不起她当年入职的誓言。
但奥里恩不信她说的话。
或者说，自从老对手被干掉之后，他就坚信，美利坚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无敌了。
一个从发展中国家走出来的，小小导演，能翻出什么声浪？
没有厚实的国力基础，所谓“文化”就是狗屁。
所以他极其愤怒：
“狗屎！狗屎！！不要再为你的错误找借口了！”
“你说了这么多，都在渲染他的威胁性，他的潜力，所以呢？”
“你就用这种蠢到家的办法对付他？”
“你在华盛顿呆了八年，这点手段，任何一个具备基本素养的官员，都能用更隐蔽更干净的方式完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宛如洪水决堤。
“引导他们本国人用舆论撕他，会不会？”
“他们那片土地上的审查机制，民族情绪，历史创伤，哪一样不能当刀子使用？”
“安排同期电影狙击会不会？”
“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大片，随便一部中等爆米花电影，配上三倍宣发预算，哪部不能给他重创？”
“商业竞争，合理合法！”
“而你在干什么？”
奥里恩唾沫星子横飞：“你在用盘外招，你把战火引到了我们自己的地盘上！”
“华纳召开董事会，集体向商务部施压，霍恩这个老狐狸，屁股还没坐稳，就在电话中控诉‘非市场化干预’！”
“FCC那群早就不管事的闲人，也开始频繁调阅，近三年所有外国电影的评级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