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电话,房间一片死寂。
李青转过身,看向床上那团裹得紧紧的被子。
“出来吧,没事儿了!”
陈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眼中惊疑不定:“出什么事儿了,严重吗?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心虚,但她还是想问。
李青摇了摇头,弯脚捡起连衣裙,扔回她身边。
“好意心领了,今晚上是没空了,剧本的事儿,下次再说吧,嫂子。”
“我让司机送你回市区的酒店。”
陈红接过裙子,看着李青利落的检查随身物品,再次加深了对他的印象。
好像没看过他做抉择。
一直都是执行。
从接到电话那一刻,就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要不要,只有怎么做,然后就做了。
陈恺歌得意洋洋的“八赢”再次浮现眼前。
陈红忽然发现,与李青的战场相比,《荆轲刺秦王》的戛纳风波,似乎那么的...微不足道。
“你....你小心点。”
陈红低声道,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中的担忧。
李青走到门口,奇怪看了她一眼。
房门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了凌乱的床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冷。
窗外。
张家界的群山依然沉默矗立。
仿佛千百年来,一直在旁观着世人争斗的不朽智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剧组。
韩三坪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罐机场买的茶叶。
他仰头望了望远处的石峰,有一肚子话想问,从昨晚接到李青电话开始。
“华纳怎么说?”
“评审申诉几成胜算?”
“《飞驰人生》要是砸了,会涉及到《齐天大圣》吗?”
“需不需要向上面汇报?给点助力?”
但现在他站在这片山谷里,忽然一个都不想问了。
有些仗,还得年轻人自己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韩总!”
张骞小跑迎上来,手里还攥着分镜头的本子:“今儿预定计划是拍仙女的散戏,黄老师几位都架好了,就等晨雾最浓的时候,您看现在怎么处理?是按照原计划还是等李导回来?”
韩三坪没接茬,抬了抬下巴:“李青那张椅子呢?”
“啊”
张骞疑惑的指向监视器旁:“在那呢,没动过。”
韩三坪走过去,一屁股坐好。
“该干嘛干嘛,我就在这坐着!!”
张骞愣了一下,瞬间明悟,这是镇场子来了。
他立刻回身跑回取景地。
“各部门!一百一十四场,走一遍!”
不远处。
黄楚自顾自的将镜头,对准巨石间的流雾,不等任何人发话,就按下了录制键。
袁和平站在宽敞的平地上,挥手道:“焦恩俊,方才那个法相天地的起手式不对。”
“肩膀往下沉,想象拧摩托车的车把,气要沉丹田,别老往上拔,重来一遍。”
章金涞把自己挂在枝头,闭着眼,像一尊还没醒过来的石猴。
他在找“危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