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陈红几乎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
看到陈恺歌疑惑的眼神,她连忙调整表情,嗔笑道:
“你急什么呀!是我以前的一个老同学,现在在国外做这行的,路子有些野。”
“等尘埃落定,或者遇到什么难题了我告诉你,那个时候你再亲自出马,才叫一锤定音不是?”
“同学?”
陈恺歌狐疑坐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的目光带着探寻,陈红只觉脸部发烫,仿佛秘密要被看穿了,她索性反客为主,声音陡然拔高:
“你什么意思?我跟你之前还不能有同学了?人家八百年前出国了!我什么都要跟你汇报是不是?”
她转过身,肩膀耸动,带着哭腔道:“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这忙前忙后的帮你张罗,低声下气的找门路,回来还得看你脸色,受你盘问,陈大导演,你这大爷的架子是越端越稳了是吧?!”
她越说越生气,一屁股坐在床沿,默默垂泪:“行,我不伺候了,你自己找剧本去吧!”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把陈恺歌看懵了,脸上的狐疑被歉意取代:“哎呀,不是,我就那么一说....”
他讪讪一笑,凑上前将陈红抱住。
陈红顺势靠在他怀里,哭声逐渐平息下来,心中又开始翻腾。
奇异的“背德”感、“随叫随到”的条件、和李青那一声声的“嫂子”,各种记忆碎片在不停地重现。
让她手脚发麻,情绪控制不住的涌动。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感受驱逐,眼神涣散落在陈恺歌背后的窗帘上,声音飘忽道:“恺歌,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陈恺歌只当她委屈了,连忙保证,安慰起来。
陈红没再说话,只是更紧的抱住他,仿佛在寻求踏实感,来压下亏欠。
同日稍晚。
千里之外的甘陇,《英雄》剧组。
导演棚外,气压低的吓人。
往常穿梭于此的工作人员,此刻路过导演棚时,皆放轻脚步,畏畏缩缩。
甚至有人干脆绕远,避开导演棚。
里面,正爆发着剧烈的争吵。
“艺谋!”
张卫平的声音又急又轻,试图保持住语重心长的感觉:
“你就听我一句劝,将这块镜头剪下来,根本不耽误你整体的叙事节奏,何必为了那几秒.....”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张卫平的话。
张艺谋狠狠地将对讲机砸到地上,摔得稀碎,电池滚出去老远。
“放屁!”
他脸上的敦厚已然不见,化为罕见的怒意,脸部肌肉止不住的抽搐。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是电影的问题吗!这是原则性问题!!”
他两步跨到旁边的传真机旁,一把扯下刚刚收到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是大卫·柯南伯格的回执。
随即“砰”的一声砸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你告诉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指着传真,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什么叫电影中有‘升国旗’的行为,涉及到了政治宣传?与电影节追求的艺术纯粹性产生冲突??”
“《辛德勒的名单》里没有国旗?没有国家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