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中旬，这天午后，阳光斜照，茶香氤氲。
王院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一进门就嚷嚷：
“回舟，今天可得给我泡点好的，我刚从医院查完血脂回来，医生说我再喝浓茶，心脏要‘跳楼’了！”
坐在沙发上看股票的叶回舟赶快站起来，笑着接过保温杯，往里倒了半杯温水，慢条斯理道：
“你那不是血脂高，是你心火旺。茶不杀人，人自扰之。”
紧随其后的是“肥老板”人胖，这个月首都的天气还高过羊城，他的花衬衫背后都打湿了。
于是他一屁股坐在空调下面，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说：“舒坦啊！咦，你还在复盘啊！”
叶回舟，今天热搜炸了！上证指数破新高，我朋友圈都快刷屏了，全是‘牛市来了’！可我咋还是没赚到钱呢？我买的那几只股，跟死猪一样躺着不动！”
叶回舟不急不忙，取出一把紫砂壶，壶身油亮，像是被岁月摩挲过千百遍。
他先用沸水烫壶，再投茶，注水，盖盖，静候。
“老关呢？”他抬头问。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来了来了，我去故宫逛了一圈，然后去景山公园拍了个照片，嘿嘿嘿！”
来人正是老关，关景山，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唐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坐下便叹道：
“今天地铁上，我见很多人都在谈论大盘创新高！”
带着他们俩逛街的小叔叔叶宏，迈进门，微笑着讲道：“现在的散户啊，不是在赚钱，是在演戏。
台上锣鼓喧天，台下哭爹喊娘。”
肥老板呵呵一笑：“我昨天听群里有的人讲，为啥牛市来了，我反而更焦虑了？
他老婆天天问他：‘你不是说要带我财务自由吗？怎么自由还没来，房贷先涨了？
嘿嘿嘿！’”
王院长也点头：“是啊，葛大婶你们都知道吧！
她的科室里几个年轻医生，前两天集体开户，说要‘抓住人生第一波牛市’。
我说你们别急，他们说：‘王叔，你太保守了，现在是新时代！搞得我一愣一愣的，这帮小年轻啊！’”
肥老板一边站起来散烟一边说道：“他们毕竟年轻，没有受过毒打呀！”
叶回舟接过烟点燃了，然后抽了一口，放在烟灰缸上，轻轻揭开壶盖，一股陈香扑鼻而来。
他缓缓倒出第一泡茶，茶汤红浓透亮，像极了牛市初期那抹诱人的红。
“先喝茶。”他淡淡道，“茶要凉了，话才热。”
三人捧杯啜饮，片刻静默。
老关放下茶杯，扇子一合，正色道：“你们知道吗？不管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我最怕的不是熊市，是牛市。”
“啊？”肥老板一愣，“牛市不是该高兴吗？”
“高兴？”老关笑了，“我做交易也快30年了，期间经历了几次牛市，总结出一个特点。
就是，牛市是新韭菜的坟场。
几乎每一轮牛市，都是散户亏得最惨的时候，没有之一，当然这一次村里面想改变这种情况。
如果短期之内改变不了。
那这次，也要延长，这轮牛市的时间了！”
王院长皱眉：“不至于吧？熊市不是更亏？”
“熊市亏钱，但亏得明白。”老关摇头，“熊市里，你是惊弓之鸟，一分钱都不敢乱投。
可牛市不一样，牛市会麻痹你的神经。你会觉得，随便买都能涨，于是开始追高，开始加杠杆，开始听消息炒题材。最后，鼓点一停，花落在你手里，你就是那个要唱歌的人。”
“击鼓传花？”王院长若有所思。
“对。”老关点头，“股市就是一场大型击鼓传花游戏。鼓声不停，花就一直传。可谁也不知道鼓什么时候停。等停了，谁手里还有花，谁就得为前面所有赚过钱的人买单。”
肥老板挠头：“那我能不能保证，鼓停时花不在我手里？”
“你越说能保证，越可能一语成谶。”老关苦笑，“我见过太多人，信誓旦旦说‘我一定在高点跑’，结果呢？涨到一半就跑，怕回调，结果眼睁睁看着翻倍；等再冲高，又忍不住追，最后套在山顶。”
叶回舟轻声道：“多头不死，跌势不止；空头不死，涨势不止。这话，你们听过吗？”
“听过。”王院长点头，“可啥意思？”
“意思是——”老关接过话，“牛市的顶，不是多头造的，是空头造的。当最后一个空头都投降，说‘算了，我也买点试试’，市场就见顶了。因为再也没有新的钱进来接盘了。”
茶室里一时安静。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屋檐，叽喳两声，又飞走了。
肥老板叹了口气：“那我怎么办？我现在手里的股票，涨不动，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焦虑死了。”
老关笑了笑：“焦虑，是人性。人天生‘损失厌恶’——亏一万的痛苦，得用赚两万五才能抵消。心理学家说的。”
“两万五？”肥老板瞪眼，“这么离谱？”
“不离谱。”老关正色，“你想想，你2800点不敢买，3000点觉得贵，3500点犹豫，3800点终于忍不住冲进去——结果呢？刚买就跌，你慌了。可要是你早买了，涨到3800，你早就乐开了花。这就是人性。”
王院长苦笑：“我就是这样的。老关，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关放下扇子，认真道：“第一，提前埋伏。”
“埋伏？”
“对。别等涨起来再追。你要找那些低估的、远期有确定性的板块或个股，提前布局。等行情来了，它自然会涨。可你要是中途追，要么买在半山腰，要么被震荡洗出去。”
肥老板嘀咕：“可我怎么知道哪只股能涨？”
“你不知道。”老关直言，“没人知道。但你可以选逻辑强的。比如现在，政策反复刺激的，像算力、新能源、AI，这些逻辑没结束，就别轻易下车。”
“那什么叫逻辑结束？”王院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