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勇不说话,J·弗莱彻少将把目光投向阿黛尔:“阿黛尔上尉?”
阿黛尔站起身:“将军!当下声呐探测水雷的能力,仅停留在‘发现有异常’上,剩下的辨别工作完全依靠人员,但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可靠的办法来百分百辨别它。”
阿黛尔的意思陈勇懂,这就像在深夜隔着窗帘听屋外的动静——你只能知道外面有东西,但很难判断那到底是人、是猫、还是被风吹动的树枝。
此时的技术只能提供一个模糊的接触点,几乎无法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对于声呐操作员来说,一个水雷、一艘潜艇、一块礁石或是一条鲸鱼,在屏幕上呈现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声呐可以发现水里有东西,但无法判断它是水雷还是大鱼或者暗礁。
也就是说,声呐员靠声呐发现水里有异常,但异常是什么只能靠猜。
这种猜测风险极大,基本等于赌博。如果猜错,潜艇可能因贸然行动而撞雷、撞礁,或因不必要的规避错失战机。
所以,此时的真实情况是:声呐系统感知到了异常,但把这个模糊的信息丢给了人类。而人类在技术限制下,只能进行充满不确定性的猜测。
参谋长:“上尉,如果把水雷,大鱼,礁石和潜艇放在你的周边,你有多大把握判断出哪个是水雷?”
阿黛尔实话实说:“七成!礁石静止不动,大鱼和潜艇会游走。潜艇即便不动,但它的回声波会有难以察觉的微妙不同。水雷在水里的动向最特别,但最需要时间来判断。”
J·弗莱彻少将:“你有七成把握,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声呐、雷达官了。你的心细加上陈勇上校的果敢,是完成任务的主要基石,这个任务非你们〔约翰斯顿号〕莫属。”
陈勇不语。
对付潜艇他有深水炸弹和刺猬弹,而对付水雷,他只能靠猜。
说句俗的,这就是隔裤猜逼。
隔着一层布,谁能猜出后面是什么玩意?
谁能分辨出其大小、颜色、形状?
陈勇:“司令官!这个任务太难了,我们……”
J·弗莱彻挥手打断陈勇:“就这么定了。这个任务除了你和阿黛尔,别人完成不了。我知道任务困难,但你还有〔DD-557〕,不就是为了解决难题而生吗?”
陈勇……
J·弗莱彻:“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最迟后天出发,只有上帝才知道萤川鬼子已经掌握这种武器多少技术了。”
“〔约翰斯顿号〕上的主炮全部损坏,新炮从玛瑙湾运过来还需要几天才能到。”陈勇知道,这个任务是推不掉了。
J·弗莱彻:“这个好办,把别的舰炮拆下来换上,不耽误行程。你还需要什么?”
“等我想好了再说。”陈勇想了想,“我要看作战计划。”
J·弗莱彻摊开双手:“我也是刚刚接到玛瑙湾那边发来的电报。刚好你们来了,一起参与制定计划。”
陈勇:“您这是甩手掌柜啊。”
J·弗莱彻:“别人制定的计划,你会放心吗?”
陈勇:“还是您了解我。”
J·弗莱彻:“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陈勇:“可我早饭还没吃呢!”
J·弗莱彻:“空着肚子,头脑可以更清醒!”他说着亲自倒一杯咖啡递给陈勇,“需要什么只管提,只要能毁了那个岛上的设施。”
陈勇:“我不知道127mm炮能不能摧毁岛上的一切,所以我需要海军陆战队。如果舰炮无法摧毁目标,那就他们上。”
J·弗莱彻:“这没问题,岛上就有海军陆战队,他们会随你们一起出发。”
“我舰抓上来的那些俘虏,审问的怎么样了?”陈勇忽然想起山田说过,他们在前往莫尔兹比港的路上,沿途停过两次,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那几十名军功抚慰花是不是跟此事有关——她们被送到岛上慰问了?
还有那两名专管气候与雷达的少佐专家,是不是也跟此事有关?
〔大黄蜂号〕靠岸后,陈勇让人把那些俘虏移交。
J·弗莱彻:“这两天军务繁忙,我把这件事忘了。”
他说着抓起电话:“那些俘虏审问的怎么样了?……好!马上把资料整理好给我送过来。”
J·弗莱彻放下电话:“你还需要什么?”
陈勇:“我需要两艘驱逐舰跟随备用,当我舰开始进入岛屿时,他们从侧面吸引岛上守军的注意力。”
J·弗莱彻少将:“你想带谁去,自己挑。”
陈勇:“我想让奥班农和尼古拉斯跟我一起去。”
J·弗莱彻:“这两艘驱逐舰跟随〔可畏号〕离开了。”
陈勇:“〔DD371〕和〔DD-348〕呢?”
“他们就在港内。”
陈勇:“那就他们跟我去。我们一起战斗过,有默契。”
J·弗莱彻少将对勤务兵道:“让雷恩·肯特中校和亨利·佩恩中校过来。”
勤务兵一路小跑出去。
J·弗莱彻:“陈勇啊,现在舰队流传一个神话故事,你知道吗?”
陈勇:“神话?”
参谋长乐呵呵道:“大家都想跟你一起战斗。他们说,只要是和你参加过战斗的人,基本上都会晋升。”
陈勇:“我有这么神吗?”
参谋长:“你还真有这么神。跟你一起战斗的除了〔凤凰号〕,另外四艘驱逐舰的舰长都在击沉祥凤的战斗中立功,几位少校舰长都晋升一级。”
“那是司令官和您指挥调度有方,我只是执行。要说神奇,还得是司令官!”陈勇适当地拍了一下。
J·弗莱彻和参谋长顿时心情大好。
一名中尉军官走进来,抱着一大摞子审问记录,放在桌上,一一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