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萤川舰队舰载机的战术——乱中撕破你的防御。
陈勇一眼就看出来，鬼子的真正杀机不是在高空伺机俯冲投弹的舰爆，而是如秃鹫般游弋在博福斯火力边缘的，三十多架九七式鱼雷机。
博福斯40mm炮和厄利孔20mm炮的曳光弹就像一道道密集的软鞭向上喷射，赤红色的弹道在舰艇间交织成一张摇晃的火网。
但这张网的边缘正在变得稀薄，驱逐舰被迫将大部分火力用于驱赶那些不断试探、俯冲扫射的零式，为头顶苦苦支撑的野猫分担压力。
防空火力被零式用自身为饵，拉扯得分散而凌乱。
在舰队两侧边缘三千五百米外，三十几个黑色小点保持着规整的队形——那是九七式舰攻击机。
这也是鬼子专门制定的战术。
这个距离对于平射4000米的博福斯来说十分尴尬，对舰攻射击，构不成大威胁，不射击，它们几个呼吸就能飞到你身边展开雷击。
舰攻机飞得又低又稳，几乎是贴着浪尖，铝制的机身在海面背景上泛着冷光，机腹下挂载的九一式航空鱼雷轮廓清晰，它们在等待——等待零式和俯冲轰炸机彻底搅乱整个防御体系。
与此同时，在高空，三十二架九九式舰爆编成四个楔形队，在四个方向盘旋，寻找角度，时不时的发起俯冲，却在舰队火力轮转、集中过来时拉升避开。
零式中空压制，穿插，扯动；九九式舰爆在高空亦真亦假进攻；九七式在舰队外侧低空盘旋，寻找机会。
这种高、中、低的策动、拉扯、消耗战，让萤川机群牢牢掌控全局，就等舰队露出疲态时，一击致命。
只要有一枚鱼雷击中航母，胜负的天平顷刻间就会完全倾斜。
一架防御圈里的野猫被零式连续打中，不断下降高度，拖着黑烟朝战场外飞。
在〔列克星敦号〕左侧担任防御的〔莫里斯号〕驱逐舰的防御被打乱，炮组被迫集体转向，三道赤红火鞭猛地抽向一架试图跟进击落野猫的零式。
顿时，这一侧的防御出现了二十几秒的漏洞。
四架高空的九九式舰爆立即推杆俯冲，凄厉的声音响起。
见左侧〔莫里斯号〕驱逐舰的防御出现缺口，后翼重巡〔阿斯托里亚号〕立即以侧舷127毫米炮前来支援射击，其侧舷瞬时露出破绽，另一艘驱逐舰的火力迅速补位，但该驱逐舰的火力就出现漏洞了……
萤川机群要的就是这样的混乱。
四架贴着浪尖的九七式鱼雷机引擎骤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两艘战舰的火力空当，果断突入，发射鱼雷。
在航母左前方的四架轰炸机，也趁机俯冲投弹。
另一队俯冲轰炸机，则抓住重巡火力转移的刹那，机头下压，开始对着〔列克星敦号〕的左舷进入俯冲航线。
进攻就在舰队防空火力出现一条漏洞时，全面展开了。
而舰队防空火力，则因为一个漏洞，被彻底撕裂成几个互相无法支援的段落：
驱逐舰在应付低空的鱼雷机与扫射的零式；重巡被俯冲轰炸机牵制；而核心的航母，此刻正暴露在鱼雷和航弹的交叉火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