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少尉终于忍不住问了：“舰长，我看不懂这两枚鱼雷。”
鱼雷长和鱼雷兵们也都看不懂。
如果说你连续开炮，是为了震慑对方，是为了布置疑兵让对方多疑，这很正常。
但你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发射鱼雷，那就……
更何况这些鱼雷是在激烈战斗时重新装的，很珍贵。
“看不懂就学！”陈勇走回舰桥，“如果现在联合舰队的指挥官是你，你追不追？”
达芙妮少尉一愣，她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光是达芙妮少尉愣了，所有人都愣了。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个。
陈勇扫了一眼正朝后方飞驰而去〔妙高号〕，说道：“作为一名好的指挥官，不能只想‘我该怎么办’，还应该想到‘换成我是山田五十六，我会怎么办’。”
达芙妮少尉点点头：“我懂了，山田五十六会派一艘军舰过幕查看！”
陈勇：“孺子可教！山田一定会派舰过线查看虚实，我刚才那两枚鱼雷，就是为它准备的。”
副舰长尼尔·哈蒙德上尉问：“万一它不来呢？”
陈勇：“他一定会来的。现在把剩下的三枚鱼雷打出去，阻断敌舰的追击，然后我们撤退！方向……”
〔DD-557〕把剩下的三枚鱼雷依次发出，加速朝舰队撤退的方向追去。
两分钟后，瞭望哨大喊：“一艘重巡出现在我们身后。”
尼尔·哈蒙德上尉一愣，然后随着众人回头，果见一艘重巡的舰首，刺破烟幕墙而出……他们一起看向陈勇。
陈勇指着〔妙高号〕：“嘣……”
“八嘎，右舷有埋伏，一枚鱼雷……不，是两枚鱼雷，距离我舰不足一百米。”
〔妙高号〕重巡的舰首刚从烟雾墙里驶出，瞭望哨就看见两枚Mk15鱼雷一前一后，笔直游来。
“左满舵！”〔妙高号〕重巡横野俊男中佐大喊。
但距离太近了。
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别说一艘重巡，就是一艘百吨巡逻艇也避不开。
“轰！”
一枚鱼雷狠狠撞进〔妙高号〕舰艏锚链舱下方，巨大的爆炸将整段船头向上掀起，海水猛烈涌入破口，舰体不受控制前倾。
就在全舰因首击而剧烈震颤，人员翻滚失衡时，五秒后第二枚鱼雷，精准地楔入了它的舰舯部。
这致命一击，直接命中了主炮弹药库的薄弱防护区。
没有声音能形容那一瞬间的毁灭，先是刺眼的闪光从舰体深处爆发，紧接着一整段舰体，在无法想象的内部压力下被直接撕开。
殉爆的烈焰与浓烟形成一朵毁灭蘑菇云，宣告着这艘重巡洋舰的终结。
达芙妮少尉：“三中二！一枚随着舰尾掠过。”
“我舰遭到鱼雷伏击，我舰遭到伏击，是〔DD-557〕……”
横野俊男中佐受伤倒在地上，带着深深挫败感的喊声，在〔大和号〕的舰桥室里响起。
看着烟幕墙那边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山田五十六终于站起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这位联合舰队司令官。
他眼睁睁看着〔妙高号〕在爆炸却无能为力，而对手只不过是他平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驱逐舰。
宇垣缠：“那边几艘敌舰？”
横野俊男：“就一艘〔DD-557〕，它正在逃离。”
山田五十六猛然拍桌：“追上去，把这只蚊子打沉。”
宇垣缠：“冲过烟幕，打沉那艘〔DD-557〕瞭望哨的声音传进舰桥，“敌人从烟雾墙里释放三枚鱼雷。”
宇垣缠举起望远镜，看见从烟雾墙里依次游出三条白色蒸汽，间距五百米，间距三百米，把〔大和号〕前追的线路封死。
八分钟后，烟雾墙逐渐散尽，〔DD-557〕变成远方的一个小黑点，〔妙高号〕开始下沉，水手们弃舰，头上缠着纱布的舰长横野俊男，坐在救生艇上，呆呆看着远处的那艘驱逐舰。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两枚鱼雷会精准地撞上自己。
见〔大和号〕消失在天际，陈勇问达芙妮少尉：“人员伤亡和舰况。”
“15人在战斗中受伤，两人掉进海里被〔DD-348〕捞走了，无人员死亡，伤员都已救治，情绪稳定！本舰无损伤，就是经过剧烈战斗燃油消耗巨大，回不到玛瑙湾了。”达芙妮少尉说着想了想，“当下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有回莫尔兹比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