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达科他号〕舰桥室里，B.李中将难过地扭过头去，不忍观看。
金塞尔上校惋惜：“完了，这种交叉覆盖加提前截击，陈勇和静止的〔DD-557〕很难躲……唉！”
一名上尉参谋大喊：“〔DD-557〕发射烟幕弹了！”
……
〔大和号〕舰桥室里黑岛龟人大佐兴奋拍手：“〔DD-557〕黔驴技穷，发射烟幕弹了。”
“呦西！”宇垣缠少将看着那团黑雾，嘴角露出满意笑容，“就是他们的上帝把整个海面都用雾裹起来，也救不了〔DD-557〕了。炮弹的轨迹会穿破层层迷雾，准时定点到达，清除顽疾！”
山田五十六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把目光重新投回连遭暴击但因为〔DD-557〕而获得喘息机会的〔南达科他号〕和〔宾夕法尼亚号〕，今天这片海域，就是它们长眠之地。
——
当敌方三舰几乎同时齐射前，陈勇提前打开空战视角，预计弹着覆盖区清清楚楚在他眼前浮现。
两艘驱逐舰打的是左右交叉弹幕，25秒后到达，〔DD-557〕无论往那边转弯，都会被击中或形成近失弹。
更狠是重巡打的提前量，32秒后到达，如果〔DD-557〕不转弯，直线加速向前逃离，必将陷入205mm炮弹陷阱里。
所以，先知先觉的陈勇选择——倒车。
“倒计时32秒！”他说着抓过达芙妮手里的通话器：“烟雾弹齐射。轮机舱，最大功率紧急倒车。我们退出去！”
“啪啪啪……”
几枚烟雾弹从〔DD-557〕舰首、尾及两侧射出，迅速扩展成方圆几百米的黑色幕帘，如同大海突然睁开了一只黑色的眼睛，把舰身包裹。
轮机长已做好前车疾冲的准备，闻言还是毫不犹豫传令倒车。
轮机舱的水手们在巨大的惯性惊愕中，完成了操作——舰尾后方两个巨大的螺旋桨猛然逆向翻搅海水，〔DD-557〕的舰身剧烈颤抖几秒，开始缓慢起步。
达芙妮少尉倒计时：“32，31，30……”
陈勇：“枪炮长，左舷197，设定距定离12100米，目标，那艘夕云级驱逐舰〔卷波号〕。诸元设定，待命齐射！”
“明白！左舷179……诸元设定，待命齐射。”枪炮长快速设定射击诸元，主炮口开始转动，他再一次大喊，“兄弟们，都给我伺候好喽，今天给小鬼子管饱！”
连续几轮齐射，打爆一艘潜艇两艘重巡，炮手们越打越有信心，一个个嗷嗷叫的感觉下一轮能把〔大和号〕给敲掉。
当达芙妮数到第22秒时，盯着航速的车钟长吼道：“〔DD-557〕倒车航速，1节。”
达芙妮数到第14秒时，车钟长：“倒车航速4节……”
陈勇：“保持直线倒车。”
舵手双手紧握着舵轮：“明白！保持直线倒车。”
舰尾劈开浪花，开始加速。
枪炮长大吼：“准备完毕，目标夕云级驱逐舰。”
“开火！”陈勇说着张开嘴巴，眼角余光连闪，脚下连续震动，五门主炮持续怒吼，十几发炮弹朝那艘夕云级驱逐舰飞去。
陈勇扔掉烟蒂：“让炮弹先飞一会。”
“呦西！”见黑烟里火光连闪，拿着望远镜的宇垣缠少将冷笑，“〔DD-557〕在垂死挣扎。”
当达芙妮数到“7”时，萤川帝国的第一轮覆盖弹幕“砰砰砰……”如期而至，在〔DD-557〕原先停泊的位置及前方两侧砸出几十个巨大水坑，形成一片死亡漩涡——延迟引信弹落水后旋转而下，延缓下沉的同时扩大攻击面积。
达芙妮：“0！”
“砰砰砰……”
〔高雄号〕巡洋舰发射的重炮落下，在两艘驱逐舰发射的弹雨前方，形成一个倒U型攻击范围——3秒钟后，延时炸弹爆炸。
“轰……”
几十枚炸弹几乎同时爆炸，把包裹着〔DD-557〕的那团黑雾炸得扩散更大，几十个巨大水柱飞起，就像从阿拉神灯里逃出的魔鬼。
“〔DD-557〕被裹在黑雾里没有出来，它被打中了！”〔大和号〕的观察员兴奋大喊。
山田五十六的脸上终于云开雾散：“全力攻击敌旗……”下一秒桅杆上的瞭望哨惊叫，“八嘎，〔DD-557〕没有死，它……它从黑雾里退出来了。并大角度甩尾掉头。”
陈勇：“左满舵！”
舵手：“满舵。左！”
〔DD-557〕在以8节倒车中忽然180度甩尾，从黑雾里倒出并转弯成功。
“我们摆脱交叉覆盖和阻拦射击！”达芙妮少尉兴奋、死里逃生的叫声，传遍舰上每一个角落。
陈勇朝达芙妮少尉抖了抖二指：“枪炮长，左舷182，设定距离12700米。”
“明白！左舷182，设定距离12700米。”枪炮长快速设定射击诸元，百忙中问了一句，“舰长，咱们这次是打〔大和号〕吗？”
“打那艘丁型驱逐舰。〔大和号〕我们打不动，但可以把它的爪牙一个个给斩断。”陈勇连续做深呼吸。
刚才从几十枚炮弹包围圈里倒车突围，说一点不慌那纯扯淡，连续深呼吸，才把那颗快跳到嗓子眼的心送回肚子里。
别说他这小小驱逐舰127mm炮弹了，就是〔宾夕法尼亚号〕的356mm炮弹，都未必能凿开号称‘三明治’防御的〔大和号〕铠甲。
陈勇记得，在另一个星球上，〔大和号〕中了12枚鱼雷和10枚航空炸弹，导致左倾引爆弹药库殉爆沉没。
就目前来说，除非〔DD-557〕上的6枚鱼雷全部击中它，再加上两艘战列舰的狂轰滥炸，有可能把它给打沉。
单指望驱逐舰127mm炮弹，想都别想。
——
〔DD-557〕在山田五十六和宇垣缠少将那势在必得的目光中，奇迹般地向后滑出了弹幕覆盖杀戮区。
山田五十六没说完的话止住在喉咙，表情被定格，微笑僵硬在嘴角。
在他们的绝对火力算计中，那艘弗莱彻级驱逐舰〔DD-557〕，此时应该已是一堆燃烧的碎片。
然而此刻，它正以一种近乎羞辱他们的、背离所有海战常规的姿态，从浓烟与爆炸的水柱之间稳稳退出，舰体在倒车中完成了一个利落的大角度转向，将致命的交叉火网与前置拦截区，赫然甩在了船头前方。
宇垣缠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望远镜镜筒冰冷的触感此刻异常清晰，他内心那座由数十年经验、教条和绝对火力优势构筑而成的认知壁垒，被这简单、粗暴、却又不可思议的“全速倒车”战术，凿开了一道裂缝。
惊慌，如同深水炸弹在他理性的海面下无声爆裂，冲击波直达心底。
外表上，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几下，最后不知不觉地喃喃自语：“后退？他竟敢……竟敢用全速倒车战术，来破覆盖射击？”
山田五十六仍旧坐在原处不动：“他这已不是战术，而是颠覆所有教科书的创新！命令继续炮击，务必让那片海域成为他和〔DD-557〕的海冢……”瞭望哨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卷波〕舰被击中，起火爆炸！”
山田五十六猛然站起身，几步跨到窗口，看着夕云级的〔卷波号〕舰已被大火包围：“他不但用倒车成功摆脱了延迟引信加散布射击，还能在三面夹击中从容不迫反击成功，他到底是人是鬼？”
一发近失弹在〔卷波号〕舰体右舷龙骨下水中爆破，冲击波导致螺旋桨轴系损伤，航速骤降。
紧随而至的第二枚近失弹最狠，以水平破片横扫上层建筑，将少佐舰长炸成重伤，舰桥里指挥人员减半，失去指挥能力
第三枚在驱逐舰的深水炸弹架附近爆炸，导致一枚深弹松开，卡死在鱼雷管旁，成为隐患。
卷波号虽然没有沉没，却已陷入绝境，舰长重伤，航速暴跌至17节，它从锋利的太刀沦为偏瘫病汉，在宇垣缠的望远镜中痛苦蠕动。
“他是在用炮弹做外科手术，”山本五十六冰冷下令，“海底狼群优先歼灭那艘〔DD-557〕，不计代价。那是个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