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五十六嘴角的一抹笑意瞬间冻结：“右满舵，90度，全速！释放烟幕！所有主炮保持效力射！”
“右满舵！”
舵手嘶吼着将巨大油压舵轮，拼命向右打到底，按住。
263米长的巨舰猛然劈开墨色海水向右偏转，轮机舱同时将油门推到底，甲板上未被固定的物体和人都向左舷滑去。
舰舯与舰尾及舷侧的发烟装置连续弹射出烟雾弹，以近乎爆炸方式在右转航迹的侧后方，绽开一团团厚重污浊的灰白色烟墙，内里还掺杂着密集锡点，扰乱雷达。
这烟雾迅速升起成一道道幕布，遮挡住敌舰观测的同时扰乱雷达搜索。
与此同时主炮口连续闪烁。
虽然在急转摆脱中，三座九四式460毫米主炮塔依然凭借其强大的稳定性，在获得粗略射击参数后，继续向〔南达科他号〕战列舰方向连续喷吐炮口风焰。
这不是精确的狙击，而是声势浩大的效力射、阻挡射。
九发重达一吨半的炮弹前后相隔几秒，带着暗红色的轨迹，呼啸着掠过海面，在〔南达科他号〕周围激起一道道三十多米高水柱。
效力射的目的，并非立即命中，而是以爆炸音波与水墙干扰敌舰的观测，为自己脱离跨射界赢得更多的时间与机会。
见旗舰被形成跨射后退摆脱，始终游弋在左右的两艘秋月级驱逐舰和丁型驱逐舰，救主心切，齐齐往前压，同时舰炮齐射，打出密集而绚烂的弹幕，影响对方的观察与瞄准……
……
B.李中将嘴角的笑意同样凝结在嘴角：“右满舵，90度，全速！释放烟幕！所有主炮保持效力射！”
两位宿敌在生死关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战术选择：急速转向脱离跨射区，以烟幕遮蔽，以效力射干扰。
双方都是在危急之际，做出最合理的摆脱被敌跨射的反应与机动。
双方的战舰与水手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
不同的是〔大和号〕战列舰右转是往自己的后方撤，驶入后卫驱逐舰的防御圈。
而同样是右转的〔南达科他号〕战列舰是从自己的编队里脱离，单枪匹马往敌人的舰阵里冲。
相比于6.5万吨的〔大和号〕，〔南达科他号〕右转的速度更快更敏捷、决绝，它刚转舰首，一枚一吨多的炮弹在刚才的位置80米处爆炸，让它躲过一劫。
见旗舰不退反进，四艘紧跟护卫的弗莱彻级和马汉级驱逐舰立即紧跟，并加速前提，因为旗舰将要面临一挑五——对方的五艘重巡。
明知自己的137mm舰炮对〔大和号〕战列舰造成不了多大威胁，但四艘驱逐舰依旧主炮齐射，形成一片壮观的弹幕，为旗舰争取更多的逃出被跨射的时机。
于是，焦灼的海战在双方的旗舰遭到对方跨射的瞬间，完全被打乱了。
〔大和号〕后撤，紧跟在它身侧的四艘驱逐舰前提掩护，而它前侧的〔陆奥号〕战列舰只能继续向前，并继续朝对方的旗舰猛烈射击；
紧跟在〔大和号〕后方的〔长门号〕战列舰只能改变航迹，不然它会进入〔大和号〕被跨射的位置。
同样，当〔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右转直插敌阵摆脱时，它前方的〔内华达号〕和〔华盛顿号〕依旧往前并猛烈炮击，而跟在它后面的〔宾夕法尼亚号〕同样不敢往前进入跨射区，只能跟右转，紧跟旗舰刺入敌人怀里。
于是，双方之前排列有序的对攻，变成了混殴，只留下被几艘重巡齐射打瘫的那艘夕云级驱逐舰，在原处燃烧，管损队拼命拯救，也无法阻止它缓缓下沉。
“轰！”
一艘前提掩护〔南达科他号〕战列舰突围的马汉级驱逐舰，刚冲到旗舰前方，被〔长门号〕战列舰发射的炮弹形成近失，410mm炮弹在距离它120米处爆炸，刹那间爆炸点产生出肉眼可见的巨大冲击波，在海面上如玻璃爆裂向四处蔓延。
这艘马汉级驱逐舰几乎被平推，舰身大幅度倾斜，没有被固定的炮弹和人员倒地侧滚。
“打开减摇鳍！”舰长第一时间下令。
舰体在强大冲击波的横推下发出的呻吟声，他的舰桥室玻璃全部震碎，半边坍塌，让他明白自己将要退出战斗场。
在退出前，他还要拼尽全力，为旗舰打开一条通路。
“减摇鳍已打开！”
随着减摇鳍从舰体两侧伸出，驱逐舰逐渐从挣扎中恢复，但管损队连续传来嘶吼：
“舰体遭到重创变形，龙骨弯曲，局部断裂。”
“焊缝和铆接多处开裂，船体大量进水、漏水。”
“轮机，传动轴、舵机受损，动力和操舵系统部分失灵……”
舰长不被损管的叫声扰乱：“右满舵！左舷鱼雷准备发射。”
他要在驱逐舰完全失去动力前，把鱼雷发出去——对面有五艘重巡迎面扑来，旗舰就算从对手的跨射中突围，又将面临一挑五的危机。
“右满舵！”
驱逐舰猛然右转，发射窗口打开了。
舰长：“左舷，所有鱼雷齐射！”
“砰砰砰……”
六枚鱼雷入水，下沉后上浮，冒着白色蒸汽，在〔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前方划出六道浪迹，呈扇面，朝迎面扑来的五艘重巡飞去。
舰长通报：“B.李中将，我舰遭到近失弹攻击，失去作战能力，已向敌编队发射六枚鱼雷突击。祝好运！”
“你是好样的杰拉德！已铆定你的位置，收拾掉联合舰队，我们回来接你。”
B.李中将冷静回答，目视前方，继续指挥作战，“航向修正至075。全舰集中火力，敲猛击领头的那艘重巡，他们的队形被鱼雷搅乱了——这就是缺口。”
四艘驱逐舰的全速射，扰乱了对面敌舰的射击，在烟幕弹掩护和迅疾转弯机动后，〔南达科他号〕从敌人三艘战列舰的死亡跨射区强势突围——这就是最好的士气。
而马汉级驱逐舰在保护旗舰的战斗中遭到重创，却仍能在退出战斗前打出凌厉一击，这更让人感到振奋。
“告诉全队，”李中将补充了一句，声音透过传声管，传入每一艘军舰的指挥室，“杰拉德的艘马汉级还没沉，它的鱼雷还在海里跑，我们就顺着它的航迹打进去，打进联合舰队最柔软的腹部，打垮它！”
这句话，对于勇猛的杰拉德和他的水手们来说，比任何勋章和嘉奖令都更有力量。
它意味着，你们的冲锋尚未结束，我们即是你们意志的延伸，我们跟着你的胜利脚步，杀入敌人的腹部。
这太鼓舞斗志了。
说的慢，实际上在〔南达科他号〕战列舰从跨射区突围时，后撤的〔大和号〕战列舰也从跨射区跳出，它巨大的舰身刚转好弯，十几名跌倒水手还没来及爬起来，两艘驱逐舰悄然出现在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