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战斗之始。
公路上的战斗打得惨烈,枪炮声震耳欲聋,萤川帝国第55师团两个主攻步兵大队,却借着炮火掩护,悄悄从林间小路,往L形伏击圈核心推进,想把远征军主力合围歼灭。
他们悄然推进时的队形并非密集,执行的是标准丛林野战战术,尖兵在前探路,主力分成小队排成紧凑纵队跟上,士兵们弯腰前行,冲锋枪和步枪的刺刀贴紧腿捕,防止反光暴露位置或被树枝勾住。
听到前方交战声越来越响,他们都很兴奋,觉得猎物马上要进包围圈,各级军官不停用手势催促加快速度。
厚厚松软的腐植层吸走了脚步声,只有钢盔擦藤蔓,装备摩擦树枝的细微声响,没人察觉自己的后背和侧翼,早已暴露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与丛林阴影里。
夕阳已落到树梢下,一缕缕阳光横着射进丛林,划出一道道金黄光束,也造出大片深邃的阴影。
身体矮壮的鬼子兵在光暗交错中穿行,土黄色军服在光亮中闪一下就钻进黑暗里,看着像一群小人国的鬼魅。
这种利于潜行的光线帮他们隐蔽推进,却也即将让他们带入绝境。
一心警惕前方、一心想扎紧口袋,取得胜利的小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侧后方约1公里的丛林深处,远征军第200师的两个主力旅,正悄悄完成更大规模的迂回包抄。
远征军的战术几乎和小鬼子一致,不同的是他们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沿着不同路线在丛林里迂回渗透,全程格外安静,没有人咳嗽一声。
家园被鬼子践踏的当地人自告奋勇当向导,带着工兵在前开道,带领后继士兵们踩着鬼子的脚印前进。
士兵们的武器反光部件都被缠上布条,水壶、饭盒分在身体两侧固定好,避免碰撞树干发出声响。
身形干瘦的士兵们身轻如燕,借着深沟、竹林、缓坡的掩护,一步步把包围圈收紧,瞄准的正是鬼子毫无防备的后背。
就在双方地面部队在幽暗的林间,悄无声息潜行时,一群布伦海姆轰炸机,杀气腾腾地出现在西方的低空里。
七架布伦海姆Mk.IV轻型轰炸机,如同五柄黑色妖刀,以1000米高度,压着红彤彤的阳光,铺开阵型飞来。
他们的猎物并非那些已经被打成筛子的坦克阵地,而是支撑整个伏击战体系致命核心——隐藏在林谷反斜面后的萤川鬼子的炮兵群,以及沿着公路两侧,次级阵地展开的联队级掷弹筒和迫击炮集结点。
鬼子这几处阵地太好找了,机群从空中飞过来,一眼就看出来丛林里那些光秃秃的地方——被鬼子工兵用油锯放倒的巨大空地。
空地上,那一排排斜指天空,黑洞洞的炮口更是显眼包。
毒瘤就在前方,手术刀准确到达。
投弹手们俯身在诺顿瞄准具上,冰冷的十字线,套住了下方那一块块显眼的斑秃。
轰炸机呼啸而过,第一批脱离挂架的是110公斤高爆炸弹。
它们在空中停滞0.2秒后垂直落下,起初无声,继而发出愈发凄厉的尖啸。
对于下方正因战况突变,而陷入短暂指挥迟滞的鬼子炮兵来说,这声音由远及近的过程,让他们明知道敌人来袭,却毫无应对方法——他们的阵地根本没有任何防御。
鬼子已把第200师看成碗中餐,势在必得,这种自信,让他们没有在炮阵上留下哪怕一挺机枪。
七架布伦海姆轰炸机如入无人之境,四平八稳的投弹,炸弹就像鸡下蛋般从机腹部不停地往下落。
“轰……”
巨大的、闷雷般的爆炸声在反斜面谷地接连炸响,与前沿火箭弹爆鸣声截然不同,这是纯粹的重锤砸击。
泥土、折断的树木,破碎的伪装网以及扭曲的金属件,被抛向数十米高空。
每一枚炸弹落下,就有几门炮被命中,粗壮的炮口像铁丝般被巨大的冲击波轻易弯折,炮轮飞出去数十米远,平推着砸死多名鬼子兵。
但这仅仅是开始。
高爆弹不仅摧毁炮体,其冲击波更是掀翻、引爆了旁边堆砌的弹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