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帮家伙的战术手册就两页:一页写着下午茶时间神圣不可侵犯;另一页写着撤退路线永远要提前规划。”
这些队员自从有了赛罕斯班的名字后,学会了和本地人一样,喜欢称“老陈”,“老周”,“老王”等等,虽然有点拗口,但听着别有一番热情。
周鹏飞闻言哑笑:“这帮米旗佬可不就是这德行嘛!常常在神圣不可侵犯的下午茶时间,被鬼子打得满地找牙。”
陈龙继续说道:“你看他们逃跑的队形,比他们轰炸编队整齐多了!我敢打赌,机场指挥官现在要么在烧文件,要么已经在去婆罗多联邦的卡车上了!”
周鹏飞被这刻薄的幽默带得苦笑一声,接话道:“老陈说得对。你看那几架布伦海姆,逃得那叫一个义无反顾,生怕飞慢了被地面弟兄的无能给传染上似的。我看啊,这日不黯的名头,在缅荀得改成日不挺——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就先挺不住了!”
陈勇挺佩服这二人在这样的形势下还有心情调侃盟友,但他没有心情加入,他此时正在迅速判断形势。
整个机场里弥漫着一种荒诞而残酷的图景,一边是日不黯帝国几乎彻底崩溃的机场部队,另一边是步步紧逼,有条不紊地收紧绞索的萤川鬼子。
米旗佬能不能守住机场陈勇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指望不上机场了,更指望不上那些时刻在想着怎么逃,却逃不掉的日不黯士兵。
几个方案闪电般在陈勇脑海里闪过,他决定朝机场里冲,以乱制乱,乱中求生。
此时的同古机场绝非安全的港湾。
但极致的混乱,也会给紧追的敌机造成麻烦。
燃烧的残骸堵塞了常规降落通道,却也成了绝佳的障碍物和烟幕,会给敌机造成追击障碍。
米旗佬再怎么不靠谱,也不至于不靠谱到朝空中的友军射击,他们至少会给紧跟的敌机造些威胁。
鬼子飞行员的注意力一旦被地面火力或目标吸引,就是己方脱离的好机会。
对于陈勇而言,这里不再是一个寻求庇护的机场,而是一个危机四伏,却也充满了非常规机会的狩猎场。
想要在乱中取胜,就必须比制造混乱的鬼子更冷静,比溃散的米旗佬更果决,利用每一缕黑烟,每一处残骸,每一个敌人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
想到这里,陈勇果断下达命令:“二位,我们只有在乱中取胜,趁乱脱离!否则后面的敌机能把我们活活拖死。陈龙突前扫荡,鹏飞做僚机,我保护你们的后半球。”
陈勇的命令刚下,陈龙猛地一推节流阀,他那架伊-16仿佛一头倔强不服输的公驴,嘶吼着越过周鹏飞。
周鹏飞紧跟。
“先生们!”
通话器里传来陈龙故作轻松的粗嗓门,他模仿着蹩脚的译制片腔调:“嘿,先生们,看看我们!简直像被踢了屁股的郊狼,非要钻回着火的鸡窝里找生路。这要是拍成电影,准得被那帮好莱坞小子笑话——看那三个土鳖牛仔,把逃命玩成了马戏团钻火圈!”
周鹏飞立刻接过话头:“得了吧老陈,咱这哪是钻火圈,这分明是拿飞机的肚皮给跑道当擦鞋布!回头地勤老王看见划痕,又得举着扳手追咱们跑半个营地大吼,星云援助的不是飞机,是你们三个空中流氓!”
陈勇正全神贯注盯着后方敌机,听见这话,紧绷的嘴角猛地一抽,差点笑出声。
通话器里适时传来陈龙更夸张的声音:“上帝保佑,最好米旗佬的子弹跟他们的下午茶一样温吞!我可不想今晚的战报里写着,三名飞行员因企图抢米旗佬的下午茶而亲吻跑道,英勇负伤!”
“好了先生们,把你们的牢骚当做可乐扔给小鬼子吧!”陈勇打断二人的幽默,“你们继续往前飞,朝有米字旗的地方飞,我把追的最急这两架给干掉。”
陈勇说着猛地拉杆,00号伊-16昂头,几乎垂直朝空中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