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伊-16开始缓缓下降高度，做出例行公事，到每一处密林上方都要拍几张照片的姿态往前，发动机的轰鸣声，让几十公里外地面上的鬼子陷入高度紧张。
冈村中佐跪在伪装网下的观察壕里，炮队镜的十字线，死死咬住那两架越来越近，逐渐变大的飞机。
“中佐，敌机高度2600米，速度不快，是打下来的最佳时机。”观察员的嗓音发紧，手里攥紧高倍望远镜。
“不要着急，先观察一下。”
冈村的膝盖压在粗糙的帆布地面上，脚尖蹬地，将腰腹绷直，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两架飞机，十几秒钟后他初步判断，这两架飞机在侦查，目前没有发现丛林里有异常。
他的大脑在快速判断得失：开火？阵地上有12挺九二式高射机枪，在2500米距离上有一半的机会将猝不及防的敌机揍下来。但问题是枪声一响，高空那架警戒机就会像受惊的鸟一样逃走，带着此处有埋伏的情报离开。
而整个联队五天的秘密穿插，精心构筑的阵地，师团指挥部筹划很久的歼灭计划，将全部化为泡影。
“赛罕斯班最先进的航空侦查照相机，是什么型号。”冈村身形不动。
他身边的作战参谋：“老式的C-1航空照相机，精确度需在1600米高度。目前他们飞的这个高度，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不清。”
冈村：“我判断，他们这是在例行公事，没有明确目标。”
作战参谋：“看飞机的姿态，应该是。”
冈村下命令：“所有人保持静默。机枪手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攻击。”
他决定先做好攻击准备的同时观察一下，如果对方露出有目的的侦查意图，那就毫不犹豫打下来。
观察员：“可是，中佐……”
“他们拍不到什么。这个高度，他们的C-1相机只能看到树顶。执行命令！”冈村语气平静。
他的目光穿过炮镜，死死盯着那两架正在平飞接近，机翼下方偶尔闪过相机舷窗反光的敌机，机身上蓝白相间的苍穹徽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通报我陆航，敌机的位置，等敌机拍照离开后，再将他们打下来。”冈村又补了一手。
这一手补的很妙。
就算敌机最后侥幸逃脱一两架，也不会怀疑到丛林里有埋伏。
双方军机前往地面部队将要经过的地方，或战斗的地方侦查，再正常不过了。
“是！”一名通信兵摇动电话机，给陆航打电话。
冈村如果知道，这架老掉牙的侦察机，使用的却是两台费尔柴尔德K-3型航空相机，配备了300mm长焦镜头和星云国最新的高感光胶片，在2500米高度上，足以捕捉到伪装网边缘的接缝、履带痕迹的走向，甚至炮位旁人员的模糊轮廓，他能暴跳如雷。
即便是陈勇那架战斗机上的九三式航空照相机，也能勉强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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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飞机在快要接近目标区域时，没有采用明显径直飞向关键目标的航线，而是沿着一条看似普通常见的巡逻航线飞行，两机之间保持松散的距离和阵型，僚机偶尔做小幅度的左右摇摆，让鬼子感觉后机飞行员在不断观察四周空域，搜索可能存在的空中威胁。
“鹏飞，前下方下午2点钟方向似乎有异常，你不慌不忙地飞过去把它给拍下来。记住，不要贪多，我们只需要证明这片林子里是否异常，有埋伏即可。”
陈勇飞在周鹏飞身后300米处，从空战视角里，把那片位置下鬼子的装备看得清清楚楚。
“明白！”周鹏飞答应着并没有马上朝2点钟方向飞去，而是继续往前飞了十几秒钟，才轻轻压杆，朝2点钟方向飞去，017号伊-16就像一只慢吞吞的大雁，无精打采地飞着。
2500米高度上，周鹏飞的手指稳定地在改装后成为快门的按钮上快速按动，相机马达发出均匀的嗡嗡声，胶片一格一格地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