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安静地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安澜的原则性质疑与总统、部长的战略级回应,构成了一场精彩的内部推演,这对于军队来说是有益的。
王瑞元石继续说道:“诸位都明白,得天空者得天下!自沪城会战至今,我军一路转战,始终在没有空中掩护的困境中艰苦支撑,处处被动,代价惨重。”
“如今,詹姆士中校及其飞虎神鹰航空大队,以及即将支援到位战机的到来,将彻底扭转这一局面!”
“因此我决定,此次缅荀战役,空、陆军共同出征,并肩作战。”
“现在我正式任命,由詹姆士中校担任此次战役的空军指挥官,全权负责所有空中作战事宜。他有权调度所有空军人员、分配机场、统筹作战物资。空军所需物资,一律优先保障。詹姆士中校的命令,即代表我的意志。”
“诸位将军,此战关乎重大,望你们与詹姆士中校密切协同,空地一体,共克强敌。”
所有人站起身:“是!”
……
走出作战厅,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空,映雪耀目
军情紧急,飞虎神鹰航空大队当天下午,就紧锣密鼓的开始做转场的准备。
陈勇知道自己的主要精力是战斗,所以转场这些繁琐的事,就交给军部专门配给他的副手张存杰少校。
大年初二。
吃过早饭,引擎的轰鸣在九龙坡机场上空汇聚,陈勇推动操纵杆,驾驶他00号伊-16战机融入编队,率领飞虎神鹰主力机群向西南方的鄯阐城机场转场,那是更靠近前线的枢纽,也是未来空战的心脏。
高度缓缓爬升,地面的雪融化很快,只剩下一些山腰还有积雪,在初升阳光里,闪闪发光。
途中经过多次加油转场,傍晚机群在距离武家坝机场还有二百多公里,飞越一片苍翠的山谷时,陈勇目光无意间向下扫去,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声的电流击中。
下方,在夕照渲染成金棕色的蜿蜒土路上,一条无尽的草绿色洪流,正沉默而坚定地向南涌动。
那是第200师。
他们正从滇西边境的唿町口岸出境,踏入缅荀的土地。
陈勇下意识地降低了些许高度与速度。
他看清了,这支精锐之师并未穿着国内战场常见的灰蓝色军服,而是统一换装了适用于热带山岳丛林战的卡其色军衫与军裤,小腿打着致密的绑腿,脚上是利于跋涉的帆布胶底鞋。
他们头戴独特的德式M35钢盔,盔上覆盖着用于伪装的丛林网,肩头扛着的,主要是国产步枪与捷克ZB-26轻机枪,还能看到士兵们合力扛着,沉重的民廿式重机枪与迫击炮座板。
没有喧哗,没有歌声,只有成千上万双脚板踏在红土路上发出的沉闷沙沙声,汇成一股压抑的黄色灰尘。
许多士兵一边机械地迈动双腿,一边从干粮袋里掏出混合着青稞与杂粮的炒面,直接倒进嘴里,再仰头灌下一口水壶中的清水,干燥的粉末,沾上了他们的口鼻与脸颊。
一种无需言说的悲壮,如同山谷中的暮霭,瞬间薅住了陈勇的心脏。
他知道,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军入缅”,其背后就是眼前这用血肉与意志铺就的画卷。
这时,地面上的士兵们也发现了从头顶掠过的机群。
起初是一两个士兵停下脚步,指着天空,随后整条行军的河流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士兵们纷纷扬起手臂,用力地挥舞着他们手中的钢盔、军帽,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上,绽放出质朴而欣喜的笑容。
他们仰着头,向这些代表着希望的铁鹰致意。
陈勇甚至能透过座舱盖,看到一些士兵兴奋地推搡着身边的战友,指着机头上那狰狞的鲨鱼嘴涂装。
他完全明白,空中力量的出现,对于这些常年在地面承受敌机蹂躏的陆军弟兄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久违的、被守护的心安,一种我们并非孤军奋战的坚实信念。
他推动操纵杆,机翼左右摇摆了几下,向地面的兄弟部队致以空军的敬礼。
陈龙.拉塞尔他们的战机纷纷跟着低空飞行,各自做出机翼左右摇摆,向这群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人钢铁洪流的士兵致敬。
“弟兄们!地面上这些兄弟的首战是否告捷,就看我们空军的了。”
陈勇的声音透过引擎的轰鸣声,在通话器里响起。
陈龙.拉塞尔:“只要有我们在,鬼子的空军就别想在他们的头顶耀武扬威!”
机群掠过行军队伍,继续向前,陈勇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卡其色的洪流,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中,像一道永不枯竭的溪流,执着地注入异国他乡的崇山峻岭。
——
最近好像风向不对劲,很严。上一章被关小黑屋还没放出来。
所以最近我也写的很慢,摸索着写。没办法,不可抗拒的力量。
按理说,这个节骨眼上应该让我们大胆的写才是。
可恰恰相反,管的比之前严了很多、甚多,让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