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勇在宾馆里挨个敲门的同时,广袤无垠的太平洋上,钢铁巨兽〔大和号〕战列舰正劈波斩浪。
在其顶层那间防御力强悍,气氛凝重的指挥室内,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田五十六,正面临着军旅生涯中最令他困惑不安的谜团。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被送来的电报,电文上的字句,他反复看了数遍:经我多方舰、机连日联合搜索,于推测海域未发现敌〔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航母踪迹。根据空中侦察、无线电侦听及当夜遭攻击巡逻艇汇报等等综合研究后判断,所有迹象均指向明确一点——敌掠食者B-26和空中堡垒轰炸机群,在轰炸我上京后,确已在〔萨拉加托号〕航母上降落,并在返航的路上。
上京遭到轰炸后,帝国调集所有可用的战舰和飞机,从多个方向展开追击,而敌方来袭航母编队就像是潜艇般消失在广袤的海洋里,宛如泥鱼入海。
所有展开追寻的舰队与军机返航,综合各方信息汇总成为最终战报,送到山田五十六的手里。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军舰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透过厚重的装甲板,隐隐传来。
山田五十六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几位同样眉头紧锁的参谋官,他们是帝国海军最优秀的头脑,此刻却都被同一个违背常理的结论所束缚。
“诸君!”山田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们之前的判断,恐怕……错了。”
所有人点头!
他们之前对于敌人无力对本土发动攻击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失误得离谱。
在他们的军事常识里,B-26掠食者那种机体庞大,起飞重量惊人的中型轰炸机,特别是空中堡垒,绝无可能从航母那短促的飞行甲板上起飞——它们本该是属于陆基机场的猛禽,只能在陆地上起飞。
正是基于这个“绝无可能”,他们最初坚信空袭上京不会遭到攻击的坚定信心被彻底击碎,毫无防备且无力反击的三艘超级航母,连入海仪式都没来及举行,就被炸成废铜烂铁,帝国的命脉之一——衡胥江鹤海军基地几乎被彻底抹去。
之前,有人分析敌机群来自赛罕斯班的某个秘密陆地机场。
确认机群是从航母上起飞后,又有人认为机群在轰炸完毕后,秘密飞往赛罕斯班的某个神秘机场降落。
于是有人建议将报复的怒火,倾泻向那片大陆。
可现在,铁一般的证据链就摆在了面前:有巡逻艇亲眼目睹机群是从航母上起飞的;轰炸离开返回航母途中,使用残余弹药打瘫一艘巡逻艇;赛罕斯班那边没有发现这些军机,因为他们袭击宜春昌机场时,还是使用老掉牙的sb-2轰炸机。
既然掠食者可以从航母上起飞,那么它就能在航母上降落。
找不到陆上基地,找不到航母,而敌人却已消失无踪。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最不可能的选项——敌机自航母起飞,完成任务后降落航母,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这个结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山田五十六的脊髓,让他内心深处泛起一阵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战术误判,这意味着星云国在航空母舰与舰载机技术领域,已经悄然迈入了一个帝国海军尚无法理解的境界。
他仿佛能看到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在浩瀚的太平洋某处,星云国的飞行员们,驾驶着帝国技术尚无法支撑在航母上运作的重型轰炸机,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降落在那片在风浪中起伏的移动甲板上。这背后,是舰船设计、着舰控制系统、飞行员训练乃至整个航空工业体系的全面领先。
“星云国……这个国家,太可怕了。”
这句话在山田的心头盘旋,却没有说出口。
星云国的科技底蕴,他们的工业国力,已然超出了萤川帝国引以为傲的追赶步伐。
单就这让笨重的陆基轰炸机,在航母上起降的技术创新与实战应用,帝国已被甩开了至少一个身位。
这不是士兵的勇武或指挥官的韬略可以弥补的差距,这是国家实力的代差。
就凭轰炸机在航母上起降这一技术,帝国就已经远远落后了——也就是这一刻,山田五十六之前早有筹备的中途岛计划,被他自己否定,同时一个大胆新颖的赌徒般计划,浮现而出。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官敲门快步走入指挥室,他立正敬礼,递上另一份情报,打破了这几乎凝滞的气氛:
“司令长官阁下!截获星云国和日不黯帝国的官方通讯,他们已公开宣布,向赛罕斯班提供包括P-40战斧,F2A-3水牛,飓风,B-26掠食者,B-25,布伦海姆,空中堡垒在内的各式战机,以及飞行员、地勤人员的支援。”
这句话,就像一剂定身份,让现场的指挥官们表情一僵。
情报官继续说道:“根据情报交叉验证,星云国的首批飞行员及地勤人员,已于半个月前,秘密抵达砺州。以上所说的这些战机,近期会陆续抵达,路线为驼峰航线!”
“这些都是主力战机。半个月前敌人的飞行员就已经到了……”山田五十六喃喃重复着这个时间点,脑中电光火石般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所有疑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