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的空气很浑浊，潮湿的霉味、汗液与泥土混合的酸馊气，以及角落里流浪汉身上传来的刺鼻气味，交织成一股战争时期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生存气息。
洞壁因为渗水而一片深暗，几盏惨白的灯光随着外面的爆炸声忽明忽暗，湿气和寒气太重，透过衣衫，直往骨头里钻。
每一次洞外传来炸弹落下的沉闷巨响，整个洞穴便随之剧烈颤抖，顶上的尘土和碎石灰簌簌落下，掉在人们僵硬的头皮和肩头上。
已经习惯了躲在防空洞里的人们，默默地听着外面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大多数人的眼睛里表现出愤怒，也有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女童趴在陈勇的怀里，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害怕，看着周围的陌生人，手里还紧攥着半块巧克力。
边上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
陈勇：“把你们身上的巧克力和糖，所有能吃的都拿出来，分给孩子们！”
一百多名机组人员纷纷把口袋里能吃的全部拿出来，分给防空洞里的孩子们。
“快谢谢长官！”
家长们带着孩子连连朝飞行员们鞠躬。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白发老者连连朝拉塞尔等人鞠躬，感谢他们救了老伴，他认得拉塞尔身上的飞行夹克。
以前有很多年轻人穿这样的飞行夹克，随着战争的深入，穿这种夹克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他们都留在了祖国的上空。
“老人家，尊老爱幼，保护人民，是每个军人都应该做的。”拉塞尔能听懂老者这几句话。
周云飞把拉塞尔的话翻译给老者听，周边的人们都被感动。
“长官！你们是不是来帮助我们打鬼子的？”一名瘦弱的少年，鼓起勇气问陈勇。
刚才陈勇站在车顶上，无视头顶的飞机，从容镇定指挥大家撤入防空洞的那种气场，让很多年轻人对他崇拜不已。
一些年轻的姑娘也都好奇地看着他，被他身上那股逼人英气和俊朗的外表吸引。
陈勇：“是的！以后我们一起打鬼子！小鬼子嚣张不了多长时间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把小鬼子赶出赛罕斯班。”
少年：“你们都是开飞机的吗？”
陈勇笑了：“对，我们都是开飞机的！”
少年：“我猜肯定是你们开飞机，轰炸了鬼子的鬼舍！”
陈勇笑了：“不是我们。轰炸鬼子老巢的那些都是英雄。”
飞行员们也都笑了。
虽然教官否认，但这让他们感到非常自豪。
少年：“你们是英雄。我知道，肯定是你们开飞机炸了鬼子的老巢！”
被少年这样一说，大家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陈勇：“我们虽然没有开飞机轰炸鬼子的老巢，但不久后，我们就会开飞机，把在外面轰炸的那些小鬼子，全部干掉！”
外面的轰炸声不断，防空洞里的气氛却热烈起来。
人们在绝望的时候，都希望有英雄出现，此时这些飞行员，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有谁认识这小姑娘？或者她的父母！”
陈勇故意转移话题。轰炸上京的事不能在人群里发酵。
人们都摇头。
这个女童看样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皮肤白嫩，衣着干净，一双小手的指甲盖修得整整齐齐。
穷人家的孩子，指甲盖里都是黑黑的。
有人道：“有可能她的父母在别的防空洞里，如果在这里早就找过来了。”
“这时候，她父母想死的心都有！”
“可不是嘛，孩子丢了，每一个做父母的都能急疯！”
“这样的父母就是不合格的父母，这么小的孩子，走哪都不能离开自己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