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炮火孱弱，但士兵们坚守在防空阵地上，消防队员冒着浓烟扑灭大火，志愿者们穿梭在废墟中寻找生还者。
二十分钟后，远方瞭望哨确认敌机离去，防空警报渐渐停歇，防空洞里的人群缓缓走出，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眼神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家园被毁，但生活还要继续，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会战胜这些侵略者。
收尸队默默的工作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用草席包裹每一具遗体，给予逝者最后的尊严，有亲人的，相拥而泣；没亲人的，邻里们也会帮忙料理后事。
在这个艰难时刻，人们自发的尽自己的一份力，让那些在战争中不幸的人能尽量的体面离开。
陈勇瞥了眼手表：12点10分。
周云飞说，敌人专挑家家户户吃午饭时来轰炸，但砺州人民早已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他们会抓紧在轰炸的间隙工作，生火做饭，会在防空洞里继续生活。
回到驻地，炊事员送来午饭，飞行员们默默吃着，心中却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有人想下山帮忙，被周云飞善意劝阻。上级命令他们休整两天，后天将有重要人物接见。
果然，如周云飞所言，黄昏时分，鬼子的轰炸机群再次黑压压地扑向这座城市。
砺州的天空突然发生剧变，废弃的残骸和黑色的烟尘在空中翻滚，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地平线都被大火烧红了，几乎要把砺州地面上的人和住所全部烧光。
这座饱受战争蹂躏的城市，处处展示着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炸弹和火灾将城市的许多建筑夷为平地，很多看上去漆黑的建筑，基本上是重建六七次，那些是燃烧被扑灭后还能用的石头和木头重建的，所以看上去黑乎乎。
由于日夜不停的轰炸与火灾，如今连石头和木材都成了紧俏物资。
这一次，砺州人民显得更加从容。
警报响起时，人们有条不紊地进入防空洞，甚至还带着未做完的针线活、未读完的书。在防空洞里微弱的灯光下，人们自发的留出一块空地，让教师们继续给孩子们上课，商贩们照常做着小生意，生活以另一种方式在延续。
夜幕降临时，整座城市虽然满目疮痍，却依然顽强地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被炸毁的房屋前，居民们用残存的材料搭建起简易的栖身之所。街头巷尾，邻里们分享着有限的食物，互相鼓励着要坚持下去。
周云飞告诉他们，自从政府迁至砺州，这样的轰炸就开始了。但从1939年至今，砺州人民不仅没有被击垮，反而在这片焦土上重建了家园。最艰难的是1940年那个下午，约5200人死亡，3700人受伤，但活下来的人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当晚的饭菜很丰盛，炊事员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条狗。
飞行员们起初难以下咽，但当他们了解到这些食物都是当地百姓省下来慰问他们的时候，每个人都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夜里十一点左右，鬼子的飞机果然又来了。
但这一次，砺州的夜空不再只有死亡的阴影。在地面部队的组织下，防空火力编织起一道道火网，虽然不能阻止轰炸，却也展现了这座城市不屈的意志。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砺州人民用他们的坚韧告诉世界：炮火可以摧毁房屋，却摧毁不了一个民族的精神；战争可以夺去生命，却夺不走人们对侵略者的愤恨，夺不走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