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一骨碌翻身爬起:“哪里传来爆炸声!”
他被惊醒,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三十八架轰炸机被鬼子发现,遭到轰炸。
外面刺耳的警报声一直在响着,就像昨天夜里他们在上京上空时听到的那样。
众人也都被爆炸声和警报声惊醒,翻身爬起,有人伸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有人连滚带爬,不知所措,都问哪里发生的爆炸。
他们都在酣睡中被惊醒,在陌生的地方都有点懵,一时找不到北。
“没事!没事!”周云飞跑了进来,“诸位不要慌,咱们的飞机很安全。大家也很安全!这是别的地方遭到敌人的轰炸!”
听说自己的轰炸机安全,大家这才放心,侧耳听着外面的轰炸声距离这里不远。
拉塞尔问:“这是哪里遭到轰炸了?”
周云飞脸上露出愤色和无奈:“这是小鬼子在轰炸我们的首都砺州!”
“什么?首都?你们,你们的首都都被轰炸了?”
飞行员们又是一愣。
连首都都遭到轰炸,这仗真是没法打了。
鲍恩问:“你们的战斗机不起飞拦截吗!”
周云飞摇摇头:“实不相瞒,面对鬼子的狂轰滥炸,我们的战斗机大多数时间只能选择沉默。因为性能相差太远,数量少,上去基本上就回不来了。”说着,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手臂因为疼痛而不停的颤抖。
气氛忽然凝固。
机组人员忽然打心定同情这个国家。
之前他们对这个饱受战争的国家有所了解,但了解的不够深,此时此刻听着外面的轰炸声和周云飞悲愤而无奈的表情,他们终于了解这个国家有多孱弱。
鲍恩憋了几秒:“就这样任凭鬼子来去轰炸吗?连个防空炮都没有吗?”
“有防空炮!但作用不大。”周云飞说道。他话音刚落,稀疏防空炮的声音响起,听声音是小口径,威力不大。
“看看去!”陈勇朝外跑去。
众人一起跟了出去,有人随手抄起望远镜。
大家来到有点类似于阳台的一个大洞口,洞口外面布满荆棘和树枝。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处于山的半腰。
透过荆棘和树枝,眼前出现一副悲壮而凄凉的画卷。
在他们的北方大约二三十公里的下方,是一座看上去古老而衰败的城市。
在这座城市的上方,二十多架萤川帝国的轰炸机,在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对这座城市展开肆无忌惮的轰炸。
地面上那些老旧的小口径高射炮,只能是有胜于无,它们射速慢,威力小且稀疏,根本串联不出弹幕遮断,对这些飞机甚至连威吓的作用都起不到。
陈勇一眼认出来,这是最老旧的沪造、汉阳造高射炮,它们打出的炮弹像孱弱的老牛,只有空架子,那对无力的牛角,对飞机几乎构不成威胁。
“Fuck!”一名飞行员破口大骂,“狗日的小鬼子,他们这是无区别轰炸,无论民房还是学校他们都炸!”
在他的望远镜里,这座城市很多房屋在起火,一些市民从屋里跑出来——如果那能叫屋的话。
那就是用一些木头和稻草搭的简陋房间。
人群中有人身上在着火,有妇人怀里抱着被炸的浑身是血的孩子边跑边哭。
一名老翁手里拿着拐杖指着天空大骂。
“狗娘养的,老子昨天夜里就该炸了那皇帝的狗窝。Fuck……这些狗屎,垃圾,人渣,刽子手……”
拉塞尔中尉拿着望远镜的手在颤抖,他看见一个炸弹落到街上正在奔跑的人群中,刹那间几个人血肉模糊,有老人,有妇女,有儿童。
为人群着急的泽德·扎克少尉跺脚:“该死的,这些老百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他们这样拥挤在大街上,就像是靶子!”
周云飞脸上露出痛苦:“他们这是往防空洞跑。不跑,留下来只有死。小鬼子先用炸弹,接着就会使用燃烧弹。”
“狗屎!萤川国的这帮杂种……Fuck!”马格纳斯少尉咆哮,面目有些狰狞,昨天晚上他的轰炸,专门躲过人群和民房。
“仁慈上帝啊!求你保佑保佑他们吧!”克拉布皱着眉头,双手画着十字架。
“周!”拉塞尔中尉问周云飞,“这附近哪里有战斗机,我们起飞去迎战!”
周云飞摇摇头:“这个机库里有六七架战机,都被腾空到别处去了。”
拉塞尔:“敌人只有二十几架轰炸机和几架战斗机,你们有多少战斗机,可以一起起飞,上去把它们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