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上尉脸上略带尴尬:“刚才机群发回报告,我们侦察机发现的是一支商船队。攻击机群正在返航途中。”
陈勇看了一眼手表,下午1:25。大雨转成了毛毛细雨。
他朝四女一男拍了拍手:
“姑娘们!二十分钟后我们起飞,去找到倭鬼那该死的海上铁棺材。”
几名飞行员嘟着嘴:“刚回来又要复飞啊!”
陈勇:“这是战时,每分每秒都能创造奇迹!也能随时让你们的肩上多一颗星。”
“看看!看看。什么叫效率?”汉森上尉在一边鼓掌,“这就叫效率!”
陈勇不理睬对方的讥讽,语气严肃:“十五分钟后,在甲板上集合!”说完转身去了简报室。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跟你们的队长好好学习。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汉森上尉说着转身去轰炸机中队战术室,背手哼着歌。
十五分钟后雨停,一缕阳光从云层里露出,海面上充斥着雨后腥气。
5名飞行员和6名后置机枪手、发报、观察员,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陈勇。
谢尔姆舰长嘴里叼着雪茄,站在舷窗前看着他们。
一群菜鸟飞行员,懒洋洋地靠在舰桥室下方的防御塔边上。他们看的是朱丽娅和四名女飞行员。
陈勇:“好了,姑娘们,都听好了。”
菜鸟们发出一阵口哨声。
陈勇:“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渴望像那些攻击中队的家伙一样,把炸弹扔到鬼子的甲板上,看着敌舰在火焰里解体而感到光荣,报纸也会把你们写成英雄。”
听到陈勇的声音,威廉·L·奥尔特中校也打开窗户,双手趴在窗户上。
陈勇:“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侦察中队是这支舰队的眼睛。我们的职责,比轰炸机重要,比战斗机更残酷。我们的工作,将决定整支舰队的生死。”
水手们纷纷围了过来。
陈勇指着脑袋:“所以,我把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铁律刻进你们的脑子里:确认!确认!再确认!没有绝对的把握,你的手指,就不准碰发报按钮!”
汉森上尉的表情有些尴尬。
谢尔姆舰长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露出欣赏。
陈勇:“我要的不是‘可能’,不是‘好像’,更不是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或一片云影!我要的是舰型,数量,航向,航速!”
“一个错误的情报,比没有情报更可怕。它会让我们宝贵的攻击机群扑向错误的方向,浪费宝贵的燃油和时间,而真正的敌人,则会趁着这个空当,把死亡送到我们的头顶!”
奥尔特中校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从菜鸟到现在飞行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中队长有如此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陈勇:“这绝非危言耸听。问问经历过〔塔兰托战役〕的老兵,问问追逐〔俾斯麦号〕老兵的记忆就知道,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情报误报,足以让我们倾巢而出的机群飞向错误的海域,与真正的目标失之交臂。”
人群越聚越多。
汉森上尉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紫红,悄然离开。
“在海上,侦察机犯下的每一个微小失误,都会被战争这个放大器变成吞噬整个舰队的灭顶之灾!”
“舰队每一次冒险出击,都建立在我们的情报之上。我们必须保证,每一次起飞都不是无的放矢,每一份电文都重如千钧。”
“我常听人们说,开侦察机是航母上最不起眼、最枯燥的活儿,没有俯冲时撕心裂肺的呼啸,没有命中目标时的欢呼,我们只是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孤独地飞行,搜索,直到眼睛酸痛。”
“但我要你们记住,并且为此感到骄傲!”陈勇说着指着脚下的航母,“我们,是这支航母战斗群的眼睛!”
“对!你们没有听错,我们就是这艘巨舰的眼睛!”
“攻击中队是拳头,但我们是眼睛!没有眼睛的拳头,再有力,也只能在黑暗中胡乱挥舞,任人宰割。而我们提供的准确情报,将成为引导这把铁拳,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唯一坐标!”
陈勇说着猛地挥拳,让围观者热血沸腾。
“姑娘们!把你们的眼睛擦亮,把你们的神经绷紧。你们的沉着与专业,将是赢得这场战争的第一块基石。现在,去完成你们的任务,让舰队为拥有我们这双眼睛而感到庆幸。”陈勇手一挥,“起飞!”
“好!啪啪……”
谢尔姆舰长带头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