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喧哗,穆雷弯腰走过来:“怎么回事?都想当活靶子吗?”
带头的士兵面色灰败,眼神却异常执拗:“等不来援兵,守下去是死,还不如放下武器,也许有一线生机。”
穆雷目光凌厉:“谁敢?眼里还有军纪军规吗?”
那士兵毫不退让,声音嘶哑却清晰:“为什么不敢?军规规定,符合以下四种形势之一的,即可选择投降:一,耗尽所有作战手段,二,完全丧失战斗力,三,突围无望,四,抵抗已变得徒劳且无意义。”
见有人带头,不愿意再抵抗的士兵们纷纷说道:
“突围无望,抵抗徒劳,这两样已经满足,我们可以选择投降。”
“我们已经守了十几天了,没有等到救兵,且突围不出去,可以选择放下武器。”
穆雷冷笑:“即便所有形势都满足,也轮不到你们说投降就投降。”
带头的士兵:“你的意思,必须让威廉.费德罗少校下决定放下武器,我们才能投降,是吗?”
穆雷冷声道:“士兵无权决定投降。这一决定必须由现场最高指挥官,基于军事现实做出决定。”
带头士兵:“指望威廉.费德罗少校做出投降决定?不可能。为了保护梅丽·迪安医生,为了保护他的约会情人,他怎么可能会站在我们的位置着想,我们死光了他也不会投降!”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许多原本不知情的士兵愕然愣住,随即哗然,恐慌和愤怒迅速蔓延。
穆雷哗啦拉响枪栓:“你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以扰乱军心毙了你!”
“来啊!开枪啊!反正都是死,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比死在小鬼子的手里强!”带头的士兵一把抓住穆雷的枪,顶在自己的脑门上,“就往这打,把我送走,一了百了。”
“你以为我不敢?!”穆雷的手指扣上扳机,呼吸粗重。就在这时,几声金属轻响传来——几支步枪猛地抬起,冰冷地指向了穆雷的头。“中士,”一名举枪的士兵声音颤抖却坚决,“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穆雷麾下的士兵们也立刻举枪相对,怒吼起来。
狭窄的战壕内,双方枪械相向,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互相指责,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内讧一触即发的血腥味。
“都给我放下枪!”威廉.费德罗少校大步走了过来,他瞪着带头的士兵,“援兵就在来的路上,我们一定会得救,前提是坚守下去!”
“援兵?坚守?”带头士兵脸上露出悲怆的笑,“上面那些人把我们当做傻子,你也把我们当做傻子是吧?”他说着猛地脸一拉,“你想骗我们保护你的情人是吧?我们不再上当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在看着威廉.费德罗少校。
“你们几个,放下枪!”威廉.费德罗少校没有正面回答,却对穆雷和他的手下们说道。
穆雷急了:“少校……”
威廉.费德罗少校打断他:“我让你们放下枪!这是命令!”
穆雷手一挥:“大家都放下枪!”
另外几名士兵也都收枪退后。
“我和梅丽·迪安医生是否像你们说的那样,等战斗结束,上头自有定断,我不需要给你们解释什么!”
威廉.费德罗少校说完,盯着带头的士兵等人。
“如果你们要放下枪走出去投降,我不阻拦你们,但你们要想好了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小鬼子。”
威廉.费德罗少校以大局为重,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强行下几名想投降的士兵枪,必将引起一场骚乱,如此不用动敌人动手,自己人之间就会杀得不可开交,血流成河。
做为指挥官,他深知战场上自己人之间的猜疑一旦蔓延,士兵的理智便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忠诚与求生欲会在瞬间展开残酷的拉锯。
他现在要做的,首先安抚绝大部分士兵的情绪。
带头士兵:“他们说只要放下武器,就给一条船,让我们回家。他们只要岛,不要我们的命。”
威廉.费德罗少校:“小鬼的话你们也敢相信?你们之中有谁记得在四年前,东洲发生那起惨绝人寰的屠杀?小鬼子骗石头城的守军放下武器,然后展开了残酷的杀戮。还记得吗?”
带头士兵脸色一变,这次大事件震,惊了世界。
威廉.费德罗少校:“小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你们宁愿相信一群嗜血畜牲,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袍泽。”
带头士兵手中的枪,无力垂下。
“你们谁要走出去投降,我绝不阻拦!”威廉.费德罗少校环顾所有人,“我再说一遍,援军正在来的路上,也许今天晚上到,也许明天到。”
这话让带头士兵火气上窜,枪又举了起来:“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还在把我们当做傻子?”
“他没有!他说的是真话!”梅丽·迪安医生说着从战壕的转弯处走过来,在她身后跟着两名拿着医疗箱的护士。
她们过来给伤兵换药。
此时东方发亮,喊话的小鬼子已经离开。
“我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梅丽·迪安医生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收音机,“我们的援军正在路上,不相信你们听这个!”说着她打开收音机。
“萤川国的国民,你们无耻的军队在玛瑙湾犯下了丑恶、滔天罪行,一边和我们谈判一边悍然发动战争,这种卑劣的行径给他们贴上耻辱的标签,也给你们这个国家和民族带来耻辱。”
“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在一个小时前,你们的〔加贺号〕航母和〔阿武隈号〕轻巡,被我军击沉在威轲岛海域。”
“你们想要占领威轲岛,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守军在英勇抵抗,我们的舰队正在快速支援路上……”
广播里的内容反复播放,梅丽·迪安医生关掉收音机:“你们可以不相信威廉.费德罗少校,但星云之音不会骗人,就在一个小时前,增援威轲岛守军在路上遭遇敌人的航母并将其击沉。只要我们坚守,等援军到达,就能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