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大惊,炮手们瞬间各就各位,绷紧的神经将刚才救起一人一狗的小插曲,彻底抛在脑后。
陈勇连忙打开空战视角。
一群机身蓝灰色涂装,机翼带有黄色镶边的舰载机出现,在海天间很容易分辨。
槽!
回来的是〔企业号〕上的舰载机。
十几秒后,瞭望哨的喊声才让大家松了口气:“解除警报!是自己人,咱们的〔企业号〕的机群返航了!”
虚惊一场的咒骂声,顿时在舰队中炸开:
“Fuck!”
“狗屎!”
“该死的,下次能不能把眼睛长得远点!”
“你小子的眼睛长腚上了吧?差点没把老子吓尿了!”
“腚上长眼睛?真要那样,你敢跟他在一条舰上?”
“长仨老子也敢啊!”
“……”
“……”
得知是〔企业号〕的机群返航,水手们紧绷的弦终于松弛,骂声很快掺杂进半荤不素的玩笑,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
但陈勇知道,舰队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两艘重巡洋舰〔北安普敦号〕和〔盐湖城号〕,迅速弹射起飞四架翠鸟水上侦察机,轰鸣着升入阴沉的雨幕,担负起舰队外围的空中警戒,警惕着随时可能从云层中钻出的敌机。
海面上,几架被击落的倭鬼战机残骸仍在燃烧,映照着稍显浑浊的海水。
还有两架相对完整的机体,如同巨大的死鱼,随着涌浪起伏不定。
数艘小艇像忙碌的工蚁,在波峰浪谷间穿梭,奋力搜救着己方落水的战友,也打捞为国捐躯勇士的遗骸。
另几艘小艇则谨慎地靠近倭鬼的飞机残骸,希望能有所收获。
巧得很,一架被芝加哥钢琴撕碎坠海的九七式舰攻残骸里,竟真藏着一个活口。
这家伙蜷缩在后机舱,坠海时的冲击奇迹般地没要他的命,装死被识破后,他慌忙举手投降,浑身湿透,狼狈如落水狗般被水手们粗暴地拖出座舱,先挨了几记响亮的耳光,又被狠狠踹了几脚,最后被五花大绑,押往〔企业号〕。
陈勇的目光投向远方归来的机群,看着它们在雨中勉强维持的阵型,他的心沉了下去了,这群初上战场的菜鸟,十有八九是扑空了,没能找到那该死的〔加贺号〕。
这也难怪!
此刻的天空被低垂的乌云严密封锁,冰冷的雨幕模糊了海天界限,飞行员们的眼睛就是唯一的探测器,在茫茫大洋上搜寻一艘航母,尤其是在这样的鬼天气里,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
没有雷达指引,缺乏实战锤炼,仅凭肉眼和一张模糊的坐标图,他们需要在茫茫波涛中分辨出那个移动的钢铁小点,难度大如入海捞针。
未驾驶战机前,陈勇总以为高空俯瞰,能一目了然海面上的一切,真正翱翔于天际他才明白,从几千米高空望下去,一艘庞大的航母不过是一片稍大的枫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