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驾驶卡特琳娜在怒涛之上盘旋飞行,透过窗玻璃俯瞰,太平洋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巨兽。
当墨黑色的浪峰狠狠撞上太平洋独狼的舰艏时,炸起二十多米高的白色水花,这艘一万一千吨的钢铁巨兽,如同被波塞冬的巨掌猛击,舰艏刹那间深埋,沉入浪谷,整条战舰呈现惊人的艏倾,直到七八秒后,它又被无形的巨力从深渊中抛出水面,未及喘息,接踵而至的第二道水墙又将它狠狠按向深渊……
陈勇从上面看,这艘巨舰像是被一张无形大手猛拍,而舰上的水手们则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他们往海底拽,将他们的五脏六腑拖向海底,这就是纵摇与垂荡作用下的极致体验。
新奥尔良号以22节航速骑浪冲锋,舰艏几展强光探照灯的光线突然暗淡,一个巨浪迎面拍下。
“咔咔……”
巨浪迎面砸来,舰长室左边的舰窗玻璃发出裂开声。
众人猛然扭头,这才发现防弹玻璃上,有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痕,海水顺着裂缝往里浸。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侧舰窗被近失弹震裂出,一道难以察觉的小裂痕。
下一个巨浪落下,玻璃“哗啦”裂开,海水猛灌,将所有人的身上打湿。
“上!”
损管队长一声嘶吼,带着队员们抱着防水毡疯狂扑向破口。
舰室是大伙逃生的倚仗。
右翼的凤凰城号轻巡洋舰因遭到近失弹弹的攻击,导致动力下降三成,在浪涌中有些挣扎。
圣路易斯号尚能维持稳定航迹,它如定海神针般锚定在舰队右翼。
这两艘万吨轻巡为后方的驱逐舰劈开部分浪涌,其航迹成为驱逐舰群的救命航标。
五艘仅1700吨的驱逐舰如履薄冰地紧随其后,水兵们死死盯着前方轻巡横摇角的变化。
当轻巡的桅杆在视野中剧烈画弧时,意味着斜浪即将袭来,驱逐舰必须立即将舰艏对准浪涌方向,这是小舰在狂涛中避免倾覆的黄金法则。
纵然装有减摇鳍,当浪高超过舰宽两倍,战舰的扶正力矩便濒临极限,任何失误都将万劫不复。
“航速降至15节!继续保持艏艏迎浪!”
浑身背湿透的卡辛·杨舰长一把甩开,值更官披在他身上的雨衣,抓起通话器下达命令。
作为舰队指挥官,他深谙流体力学定律:波长缩短意味着波高陡增,此刻降速是保存结构的唯一选择。
正如海军名将纳尔逊所言:战舰真正的考验不在炮火,而在风暴中能否维持优雅的航迹。
卡特琳娜侦察机的强光探照灯,在空中就像灯塔,带着舰队顶浪向前。
在这种恶劣天气里,海洋的神秘力量会让舰上的各种仪器出现细微偏差。
这种细微偏差,导致自风帆时代至此,无数舰船沉寂海底。
陈勇忘记谁曾经说过:风浪中最微小的计算误差,都将被大海放大成坟墓的尺寸。
舰队在风暴中挣扎着继续向前行驶半个小时后,陈勇猛然瞪大眼睛,在前方五公里处,出现一道移动的黑色山脉,波长约120米,如过山车般起伏着压来。
“上帝啊!”
坐在副驾驶的凯撒脸色煞白,不停在胸前画着十字架。
另外几名机组人员脸色严肃,他们也被这饕餮一样的海墙震慑住了。
陈勇猛然抄起通话器:“前方出现浪墙,浪高至少8米,波长120米,我们已进入台风眼的边缘!”
“航速8节!保持舰艏迎浪!所有舰准备摇曳防倾锚!驱逐舰将减摇鳍角度调至45度。穿过这道浪墙,我们就安全了。”
卡辛·杨舰长提前下命令降速,迎接最后的考验。
台风眼的边缘就像黎明前的黑暗,穿过这段最艰难的巨浪,舰队就安全了。
“上帝保佑,今天有詹姆士上尉为我们保驾护航!”
卡辛·杨舰长抹去脸上的汗水,抬头望向空中说道。
此时的浪高和海面黑暗程度,靠瞭望哨是万万发现不到五公里外的巨浪的,他们最多才一二公里路发现,而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根本来不及释放防倾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