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旺林的话,让这屋里的气氛更凝重了,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这场聚餐,本来想商量事儿,找出解决办法,结果,话语寥寥,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筹莫展。真是有点连情况都搞不清楚无从下手的感觉,怎么能找到解决办法呢?
谢兰芝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今天才意识到,稍微复杂一点的情况,她根本就应付不了……
其实,事情没有他们想的这么复杂。
只不过是因为沈科长最近跟李副部长见了一次面,把最近了解到的情况给她详细的说了一下。
李副部长很生气。虽然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叶卫东的出生。但是,挡不住她从心里已经把叶卫东的身份跟自己联系到了一块。
只不过,现在各方面。情况很复杂,她也不方便现在就去面对面跟叶卫东谈这件事情。再说,真是坐到一块儿,怎么说呢?难道说你长得跟我男人很像,所以你是我儿子?
但是最起码连沈科长说话的意思都已经比较肯定,叶卫东肯定不是谢兰芝和叶福生的亲生儿子。
叶国强的工作泡汤,就是因为李副部长一句话打个招呼的事,自然有人去帮她安排妥当。
这样做倒并不是完全为了出气,更多的存的是打草惊蛇的想法。就是要让谢家的人慌乱起来,然后再看看会不会露出来什么马脚。
不然的话,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就跟那沉静已久的池塘一样,波澜不惊,从表面看怎么也看不出来问题,不使劲翻腾一下,怎么能把老底子给翻出来呀?
李副部长让沈科长接着调查,而且还要继续保持秘密。毕竟李副部长现在自己也在斗争的漩涡中,并不是那么安全。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去跟她认定的儿子相认。
甭管怎么说,现在叶卫东的生活和工作状况还算不错。要是万一他们两个相认了,说不定叶卫东还有可能受她这个当娘的牵连呢。还是先让他在工厂里老老实实地当一名工人,既安全又稳定。
然后再拜托沈科长多加照顾,基本上就能万无一失。说一千道一万,平安是福。这年头,就不是一个奋勇向前,追名求利的好时候。
当然了,谢兰芝和叶福生一家人日子估计好过不了。从今往后,时时刻刻都会被人盯着,哪怕不露马脚、不出问题,也别想过得轻松。甭想再有什么能占到便宜的好事。
如果真的让别人找到了蛛丝马迹,真翻出来旧账,等着他们的绝对不会是好结果。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要不还会有机关算尽,反误卿卿性命的说法呢?很多时候,贪婪就是人的原罪。
跟谢家人的愁云惨雾相比,叶卫东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和正能量,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他现在的那个脑子,张队长给他找的那些交通规则和驾驶学习资料,翻一遍儿就是过目不忘,根本就不用再多费精力。
然后,又在张队长的看护下,在场院里演示了几遍启动,挪车,倒库,出库,很快,就完全赢取了张队长的信心。
张队长在事实面前也不得不承认,人必须得区别对待,面对叶卫东这样的情况,就不能再按部就班,就得给他开绿灯抄近道!
秋天的早晨,雾气渐重,第一机械厂运输队的露天停车场还凝着层薄霜,像撒了把碎盐。
吉斯150卡车的铁皮车厢泛着冷光,车头的镀铬进气格栅沾着白霜,用手一抹就是一道湿痕。
车厢里,三台小型立式机床被牢牢固定在枕木上,机床表面刷着银灰色漆,还裹着防潮的油纸,边角处用麻绳捆了三道——这是厂里要发往天津的成品货。
张队长蹲在车厢尾部,指尖敲了敲底板的暗格。那是他特意安排叶卫东这个多面手焊的,窄窄一条,边缘焊得与车厢浑然一体,只在角落留了个不起眼的卡扣。
“叶卫东,把机床清单再核对一遍,型号C6127,三台,附件箱里的扳手、皮带轮一个都不能少,到了天津那边要对账签字的。”他头也不抬地喊,声音裹着老烟枪的沙哑,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海河”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