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最后一字落地,原本只余淡淡茶香、暗流紧绷的私密会议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静,静到针落可闻,静到能清晰听见每个人紧绷的呼吸声,连空气都彻底凝固,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此前嘉禾高层轮番施压、咄咄逼人的强势气场,被这一番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的话,戳得支离破碎。
何冠昌端着白瓷茶杯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眉峰紧紧蹙起,原本带着客套笑意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脸色阴晴变幻,眼底翻涌着错愕、愠怒、权衡还有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纵横香江影坛数十年,见过无数爆红后恃宠而骄的艺人,见过敢跟公司讨价还价的老牌明星。
却从来没有一个,如同叶卫东这般——不过是北来新人,无背景、无根基、孤身闯荡香江,却能在嘉禾全体核心高层的轮番围攻之下,丝毫不怯,逻辑清晰,底线分明,既不撕破脸,也半分不妥协,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最无法反驳的话,全程不露半点破绽,连一丝让他们拿捏、指责的把柄都不留。
在场所有嘉禾高层,尽数僵在原位,神色各异,眼底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此前气势汹汹、声色俱厉施压的艺人部总监、制片部总负责人、法务部主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抿,想要立刻开口呵斥、再度施压,可话到嘴边,却偏偏被叶卫东那句“平等互相成就、观众认可、票房实绩”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眼前身姿端正、神色沉静、眼神澄澈却锋芒暗藏的年轻人,他周身没有半分盛气凌人,没有半分桀骜不驯,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底气、不容侵犯,硬生生压过了在场所有资本高层的气场,让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香江艺人生死的大佬,竟一时语塞,无从发难。
而这份极致的沉默中,房间里的气氛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就在这时,全程跟拍《少林江湖行》、亲眼见证叶卫东拍戏拼劲、票房一路爆火的金牌制片人曾江站了出来。
他是嘉禾创始人邹文怀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向来只看公司实际利益,从不拘泥于刻板规矩。
他当即侧身,直接打断了想要再度发难的制片部总负责人,原本温和的神色满是郑重,抬手拍了拍桌面,声音沉稳有力,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摆明立场,眼神扫过全场顽固派,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们的私心:“我劝各位稍安勿躁,别被一时的权力欲冲昏头脑,睁大眼睛看看当下的局势,看看公司眼下最要紧的生存根本!”
他抬手将桌上《少林江湖行》海内外收官票房报表,狠狠甩在顽固派众人面前,报表上刺眼的盈利数字、东南亚院线爆满的反馈、海外华人市场的口碑评分,尽数摊开在众人眼前:
“你们只想着公司规矩、艺人管控,只想着把阿东牢牢攥在手里当赚钱工具,可你们算过这笔账吗?自从《少林江湖行》上映,咱们嘉禾得到了多大的收益。而且挤掉邵氏拿下东南亚七成市场,院线排片、广告商、海外片商合作,全是冲着叶卫东这个人来的!
整个香江,乃至整个东南亚,眼下找不出第二个年轻能打、身手正统、观众缘爆棚、能扛得起票房的功夫新人!邵氏旗下所有功夫小生,全都被叶卫东压得抬不起头,邵氏高层天天睡不着觉,就等着我们嘉禾自己作死,把这张王牌推出去!
真要是逼急了叶卫东,他转头离开嘉禾,我们损失的不是一个艺人,是整个东南亚功夫片市场,是接下来三到五年的功夫片版图!
他能在嘉禾拍出爆款,凭着他的票房号召力,就算去小影业,照样能爆!到时候邵氏第一时间把他抢过去,反过来打压我们,嘉禾辛苦打下的江山,瞬间就会拱手让人,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他话音落下,嘉禾东南亚海外发行部总负责人立刻起身附和,神色急切,态度坚决,作为直接掌管海外市场的核心高层,他最清楚叶卫东的商业价值:“完全认同!眼下东南亚各大院线、片商,已经主动联系我们,点名要和叶卫东合作,后续的商业代言、海外巡演、影片版权,全都是实打实的暴利收入!艺人要独立工作室,要创作话语权,根本不是过分要求,我们嘉禾死守规矩,只会把人才往外推!
我们要的是叶卫东带来的利润、市场、行业地位,不是逼他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真要锁死十年全约,磨灭他的锐气,他再也拍不出爆款影片,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当下最优解,就是退让一步,答应他的合理诉求,以平等合作绑定长期关系,保住这棵票房摇钱树,才是对公司最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