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芝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装作被吓住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老太太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问问。可你也知道,简芳这事儿闹得大,万一真跟夏凤琴母女有关,咱们不得弄清楚吗?毕竟夏雨菲跟简敏长得太像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议论简家呢。”
这话又戳中了老太太的软肋。忍不住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真有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养在外边的人?或者说,那个夏凤琴当年真的偷偷生了闺女?
老太太也有点把握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竟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兰芝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问下去,老太太肯定会翻脸。她见好就收,站起身,摆出一副体贴的样子:“老太太,您别急坏了身子。我也就是过来通个气,毕竟简芳的事儿跟夏雨菲都在东沟公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先回去了,您和老爷子好好歇着。”
说完,她不等老太太回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炕头的那只旧木箱——这可是简家的老物件,让她心头一阵火热。
哼,天天摆个破木箱子,装什么装!我就不信,简家那些值钱的老物件,你们真能一直藏的人找不着!
谢兰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简家小院。
夕阳已经落到了胡同的尽头,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谢兰芝走在青石板路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夏凤琴竟然跟简家老大有关系!说不定那个夏雨菲,要么是简家老大的私生女,要么就是跟简敏有血缘关系的晚辈。
至于简芳在东沟公社出事儿,十有八九是夏凤琴干的!她肯定是怕夏雨菲那事情暴露出来,进而牵扯出当年的旧事,才先下手为强,想把简芳弄走!
好,真是太好了!
谢兰芝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她把这件事你再弄清楚一点,说不定不仅能把简芳捞回来,让她顺利回城,还能捏住夏凤琴的把柄,甚至能借此好好的拿捏一下,油盐不进的简家那两个老不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已经盘算起了下一步的计划——去缝纫社找人打听夏凤琴的底细,再去见见简芳,问问夏雨菲的情况!
……
苏南·深山小村
木棚里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草药的苦涩味儿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沈曼卿蹲在火堆边,时不时拨弄一下柴火,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坐在床沿的李芳。
自从看完那封来自北平的信,李芳像是换了一个人。之前的颓废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她反复摩挲着信纸的边角,这封信上的消息,在她眼里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沈曼卿端着熬好的药走过去,递到李芳手里:“李姨,药熬好了,趁热喝吧。等你的病好了,随时都有可能回燕京城。”
李芳接过药碗,慢慢的喝着药,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回燕京?哪有那么容易。唉,说不定我这下半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不会的,肯定能回去!”沈曼卿似乎很乐观,“我看了最近的宣传材料,风向似乎有点儿要变。所以,李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坚持住。可不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你忘了给我讲的那些老年间的故事,不是也曾经很遗憾,很多同志都是在最后的时刻没有坚持住吗?”
李芳摇了摇头,把药碗里的药喝完,一脸平静的说:“不能同日而语。此一时,彼一时……”说到这儿,她又看了看那封信,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心里没有了怨愤,也没有了遗憾。哪怕现在就去死都无所谓……”
说到这儿,她把手里的药碗放下,一把抓住了沈曼卿的手,“小沈,倒是你,一定得好好的活下去。你还年轻,你的问题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莫须有的家庭问题。要真是风向有变化,你的事情应该更好说清楚。到时候,如果你能回燕京城,我还有事情拜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