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生劝了几句,反而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她的戾气。反倒是一直苟着的叶国强,似乎被忘了一样,落了个清静。
而另一边,养蜂场的宿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夏雨菲和夏凤琴母女俩挤在一床上。老苏在隔壁宿舍和王大爷凑活了一晚。宿舍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地上,映得母女俩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夏凤琴摸着女儿晒得有些粗糙的手,心里既心疼又欣慰:“雨菲,在这儿干活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不累,”夏雨菲靠在母亲肩上,声音软软的,“王大爷和社员们都可照顾我了,春杏也对我特别好。养蜂看着难,其实挺有意思的,那些小蜜蜂可听话了。”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就是有时候取蜜会被蛰,不过习惯了就好了,蛰了涂点儿肥皂水就不疼了。”
夏凤琴鼻子一酸,连忙别过头:“傻孩子,怎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妈,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夏雨菲拿起母亲的手,轻轻摩挲着,“倒是你,在家要注意身体,别总熬夜做针线活。苏叔叔也不容易,你多劝劝他,别太累着。”
母女俩聊着家常,夏凤琴突然想起谢兰芝提到的简芳,试探着问道:“雨菲,你在这儿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简芳的知青?”
夏雨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见过,她之前跟我一块儿分到李家坳生产队,后来转到养蜂场待了一阵子,上个月被送走了。”
“被送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夏凤琴的心提了起来。
“脾气不太好,”夏雨菲皱着眉说,“跟大家处不好关系,也不怎么和大家一起干活,总是一个人待着。后来犯了一些错误,被发现了还不承认,公社批评了她好几次,她还是屡教不改,最后就被送去农场劳动了。”
夏凤琴心里咯噔一下,被送去农场了?这和她印象中简家的孩子不太一样。她不禁又想起当年的很多事情。
“妈,你怎么了?”夏雨菲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夏凤琴回过神,连忙掩饰道,“就是随便问问。那个简芳,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提到过她的家人?”
“没有,”夏雨菲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跟那个人打交道。咱不说她了,挺烦的。”
夏雨菲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平时他妈妈可不是个操闲心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对简芳这么感兴趣。
夏凤琴平抑了一下心里的情绪,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好,不说别人。就是路上遇到个一路的,说他们家的简芳也在这儿下乡劳动,我才多问了一句……”
这一晚,母女俩聊了很久。夏凤琴却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女儿的话,还有当年的一幕一幕。而夏雨菲则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很有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兰芝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拖拉机停靠点。他们只想早点离开这个让他们受尽委屈的地方。
没过多久,夏凤琴和老苏也来了。夏雨菲送他们到路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王大爷特意给他们带的槐花蜜和几个煮熟的鸡蛋,还有春杏塞给她的一小袋山核桃。
“妈,苏叔叔,路上小心点。”夏雨菲叮嘱道,眼里满是不舍。
“知道了,你在这儿好好的,”夏凤琴抱着女儿,眼眶又红了,“注意安全,别太累了,有空我们再来看你。”
老苏拍了拍夏雨菲的肩膀:“好好干,最重要的是身体。”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过来,夏凤琴和老苏刚爬上拖拉机,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谢兰芝一行人。夏凤琴还特意给跟在旁边的夏雨菲说了一下,谢兰芝一行人就是来找简芳的。
谢兰芝看到他们手里的布包,看着他们有人相送的场景,眼神瞬间变得嫉妒起来。她在又脏又臭的大通铺上挤了一晚上,憋了一肚子火,而这家人却能得到公社的优待,还带着这么多好东西,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哼,有些人就是运气好,仗着女儿会讨好别人,招待的倒是挺好。”谢兰芝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夏凤琴皱了皱眉,没搭理她。老苏也拉了拉夏凤琴的胳膊,示意她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