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生叹了口气:“兰芝,这大热天的,非要跑这一趟吗?简芳在那能有啥事儿……”
“不去看看总不放心?”谢兰芝打断他,语气尖锐,“再说了,简家的事儿,我还得好好再跟她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再多了解一些原来没注意到的细节!”
一提到简家,谢兰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些年,她一直惦记着简家那点家底,当年简家倒台,她本以为能捞一笔,没想到,自从简家人去楼空,她费心巴力操心这么多,连根毛都没捞到。
但是,她不会轻易放弃,坚信简家肯定有一笔秘密财产,一直还在做着努力,总想着通过各种途径找到线索,而简芳也算是她的一个暗手。
原来因为怕打草惊蛇,跟简芳接触的时候,刻意隐瞒了真实的关系,而且尽量小心翼翼,但是,现在叶家和谢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谢兰芝有点沉不住气了。
正在这时,谢旺林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简家早就倒了,你就甭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瞎耽误工夫。
还有现在,非要折腾这一趟,简芳又不是你闺女,你这么上心干嘛?”
他最近日子过得不顺,不知道是被谁惦记上了,总出问题,原来这么多年的顺风顺水,就像熬到头了一样。现在,工纠队的活没了,只能在厂里老老实实上班,往日的风光一去不复返,心里本就憋着气,对于谢兰芝的执念更是不满。
“你懂什么?”谢兰芝白了他一眼,“简家当年那么有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肯定是藏起来了!简芳是简家养大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只要咱好好问问她,她肯定能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
谢旺林嗤笑一声:“问问?你以为人家会告诉你?简家现在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你就是白日做梦!”
“你……!”谢兰芝怒道,“哼,要不是你没用,连简家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我用得着跑这一趟吗?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自己带着富生和国强去!”
谢旺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谢兰芝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他也确实不甘心,万一真能找到简家的财产,那他的日子就能彻底翻身了。
“行了,别吵了,赶紧走吧。”王富生低声说道,他实在不想再听这姐弟俩争吵。
谢兰芝狠狠瞪了谢旺林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
一行人出了胡同,朝着长途汽车站走去。路上,谢兰芝一直盘算着怎么从简芳嘴里套话,而王富生则心事重重,叶国强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谢旺林,时不时地抱怨几句,气氛十分压抑。
从燕京城里到密云县城,需要坐两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1974年的长途汽车大多是老式的解放牌客车,车身斑驳,座位是硬邦邦的木板凳,坐久了硌得慌。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烟草和各种杂物混合的味道,十分难闻。
老苏和夏凤琴上车比较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夏凤琴靠窗坐着,看着窗外被烈日烤的蔫头耷脑的树木和田野,眼神里充满了对女儿的思念。老苏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被拥挤的人群碰到。
“大姐,你也是去密云?”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问道。
夏凤琴点点头,笑了笑:“嗯,去东沟公社,看我女儿,她在那儿下乡。”
“哦,东沟公社啊,那地方偏得很,路不好走。”妇女说道,“我是去密云县城走亲戚,听说去东沟公社,下了长途汽车还得坐拖拉机,颠得厉害。”
夏凤琴心里一紧:“是吗?那得多久才能到?”
“怎么也得再走一个多小时吧。”妇女说道,“不过拖拉机便宜,要是走路,得大半天呢。”
老苏安慰道:“没事,慢点就慢点,只要能见到雨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