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长转头对身后的保卫科同志说：“小李，你立刻带人去供销科，把张东方‘请’到这里来！记住，态度要严肃，不许他耍滑头，要是他敢抗拒，直接亮明身份强制执行！”
“是，沈科长！”小李应声，立刻带着人往外走。
张队长叹了口气：“老沈，张东方在厂里根基不浅，又是厂长面前的红人，怕他到时候抵赖狡辩，甚至搬厂长出来压人。”
沈科长冷笑一声：“他就算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得受制裁！有孙瘸子的口供、物证，还有人证，他想抵赖也没用。再说，叶卫东是无辜受害，咱们不能让自己的同志受委屈，更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他看向叶卫东，语气缓和了些，“叶卫东，这事儿，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今天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叶卫东心里一暖，连忙点头：“谢谢沈科长。”他能感觉到沈科长话语里的关切，也想起了师傅刚才的话，知道沈科长是真心想帮他。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东方被小李等人“请”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油亮，脸上还带着惯有的傲慢，只是看到沈科长坐在主位上，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地说道：“沈科长，张队长，你们找我有事？我还有个重要的供销合同要跟客户谈，没时间耽误。”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零件和钱，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张科长，”沈科长率先开口，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温度，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们有件事要跟你核实，孙瘸子说，是你指使他破坏叶卫东同志的运输车辆，蓄意谋害叶卫东的性命，有没有这回事？”
张东方脸色一变，随即冷笑一声：“简直是胡说八道！孙瘸子，你自己犯了错，想拉我垫背？我堂堂供销科科长，怎么会干这种事？”
他看向孙瘸子，眼神凌厉如刀：“我什么时候逼你破坏车辆了？什么时候给你钱了？你可别血口喷人！”
孙瘸子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但看到沈科长在场，鼓起勇气说道：“张科长，你不能不认账！你昨天来机修车间，单独叫我到角落，让我趁叶卫东出车前检查车辆的时候，把他的调压阀螺母松半圈，把刹车鼓磨薄，还说这事办好了，就不揭发我偷卖刹车片的事，给我十块钱！这五块钱就是你当时给我的定金！”
“哼，昨天我去找你？”张东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音量，眼神里满是不屑，“孙瘸子，你编造谎言也得打个草稿！我那天下午根本没去过机修车间，一直在跟合作单位谈工作！我们科的小李和小王，一直都跟在我身边。”
他转头看向沈科长和张队长，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还隐隐透着几分威胁：“沈科长，张队长，我看这事就是孙瘸子自己想害人，现在被抓了，就想拉个大人物垫背，减轻自己的罪责。叶卫东同志，你也别跟着起哄，我知道你因为李刚的事对我有意见，但也不能任由孙瘸子污蔑我吧？”
叶卫东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却没有上前争辩，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看着沈科长，等着他出手。他清楚，这种场面，沈科长才是主角，他一个普通运输实习期小司机，没必要也不合适，在这个场面上，出面跟供销科科长对峙。
沈科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张东方，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的骨头：“张科长，既然你说跟合作单位的同志在谈工作，那我倒要问几句——你谈工作的地点在哪？对接的是哪个单位的什么人？谈的是哪一笔合同，金额多少，有没有书面记录？”
张东方心里咯噔一下，他根本就是随口编造的借口，哪能说得那么详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沈科长，这都是厂里的工作机密！涉及到供销科的核心业务，怎么能随便跟你透露？你是保卫科的，管的是厂里的治安，插手业务的事，不合适吧？”
“不合适？”沈科长放下搪瓷缸，“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他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寒意更浓：“张东方，现在是在调查蓄意谋害职工的刑事案件，很严重，别说只是问问业务细节，就算是查你供销科的账本，我也有这个权力！你要是说不清楚，那就是心虚！”
张东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开始慌乱起来，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我……我谈工作的地点在厂招待所，对接的是天津机床厂供销科的王科长，谈的是机床配件供货合同，金额十几万！这还不够清楚吗？”
“天津机床厂？王科长？十几万的合同？”沈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张东方，你当我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