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很平静,算得上波澜不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看着领导和同事们赞许的目光,头脑非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意的,想要的是什么,别人的夸奖只是锦上添花,只是可利用的助力。一步一步干好自己的事情才最重要。
接着,厂里举行了简单的交接仪式。张队长把三把崭新的车钥匙分别交给了王师傅、刘志强和老吴,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要安全驾驶,好好爱护车辆。
叶卫东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三把钥匙,说不羡慕,那肯定不可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只是需要时间,该属于他的东西肯定会有,而且会更多,更好!
仪式结束后,张队长特意走到叶卫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卫东,干得漂亮!虽然这次没能让你开上新车,但你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厂里已经计划明年再引进一批黄河车,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干好工作。有你现在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实力,只要做出优秀的成绩,一切皆有可能!”
“谢谢师傅!我一定好好努力!”叶卫东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看着那三辆黄河卡车缓缓驶进大门,驶向运输队的场院,心里盘算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队长的一句,“一切皆有可能”,意味着很多,但是不可否认,都需要一个前提,需要有让人无话可说的实力和更闪亮的成绩。
沈科长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叶卫东,恭喜你啊,考了这么好的成绩。我看了你的理论试卷,柴油发动机的原理分析得很透彻,你的学习能力还挺强嘛!”
“沈科长您太客气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叶卫东连忙说道。看到沈科长,他心里不由得想起了青柳胡同的事情,想起了碰见的那些公安。
他心里暗暗盘算,还是好好开车吧,少惹闲事。天南地北的跑着,好吃好喝的过日子,等着时间一到,手里有了钱,想要什么没有?
交接仪式结束后,叶卫东跟着张队长一块回了运输队场院,这儿现在很热闹。
运输队的工友们,全出来了,都围着三辆停在停车场上的黄河JN150,个个都是一脸向往。
叶卫东忍不住也凑了过去,轻轻抚摸着自己驾驶过的那辆黄河卡车的冰凉车身,仿佛在与一位新朋友对话。他知道,自己与黄河JN150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
暮色四合时,燕京市第一机械厂运输队的院子里,八辆卡车一字排开,引擎的怠速声混着柴油味在晚风里飘着。
最前头那辆的吉斯150,正是叶卫东这次长途的座驾——车头的漆面被擦得锃亮,轮拱上的锈迹被砂纸磨平,还补了层新漆,看着比旁边七辆解放CA10精神多了。
叶卫东蹲在车头下,最后检查了一遍底盘的传动轴,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触感扎实。老周叼着烟卷站在旁边,眯着眼看他忙活,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是两人路上的口粮——几个玉米面窝头,若干干萝卜条,还有两个绿军水壶。
“小子,别抠搜了,吉斯150皮实得很,跑阳泉这趟线,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夸张一点说,我闭着眼都能开过去。呵呵,只要别瞎造,坏不了。”
老周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老司机特有的笃定,“再说了,虽然这是你头回放单当主驾,跑跨省,但是张队长把我派来,就是给你压阵的,你还怕什么?”
叶卫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咧嘴一笑:“周师傅,我这不是紧张嘛,头回跑跨省长途,还是拉煤,心里没底。”
“没底就对了。”老周收起烟,眼神严肃起来,“跑长途不是在厂门口转圈,路上啥情况都能遇上——塌方、泥泞、地痞找茬,甚至还有劫道的。你现在是正式民兵,腰里别着枪,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光要顾着车,还要顾着货,顾着咱俩人的小命。”
叶卫东摸了摸后腰,那里藏着一把沉甸甸的54式手枪,枪套是牛皮的,磨得光滑。昨天下午,沈科长和张队长把他叫到办公室,沈科长亲手将枪和20发子弹递给他,还有一本烫着红皮的持枪证。
“卫东,这枪是厂里给长途运输队民兵配的,规矩你都懂——非紧急情况不得动用,子弹要妥善保管,回来要如数上交。”
沈科长的语气很郑重,“现在社会治安虽说比前些年好,但跑山西的山路,保不齐有意外。你是个稳重的,这枪交给你,我和张队长都放心。”
张队长当时在旁边补充:“不光是防人,遇上野兽也能有个自保的家伙。老周经验足,你多听他的,遇事别冲动,咱运输队的人,讲究的是‘稳’字当头。”
此刻想起这话,叶卫东心里更踏实了些。他扭头看向车队,其他七辆解放CA10的司机正围在一起抽烟聊天,刘大友也在其中,看见叶卫东望过来,他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卫东!明早五点准时出发,别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