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其他几辆车的几个老司机,没有叶卫东这么郑重其事。
正叼着烟围在一起闲聊,其中,原来总跟着罗副队长跑车的赵老黑,不时的拿眼斜看一眼,坐在驾驶室里的叶卫东。
“哟,咱们队里的叶卫东可真是了不得,才进队多长时间,年龄才多大,也能独当一面了?”赵老黑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一些意味莫名的东西,“叫我说,还是咱张队长对徒弟好,处处罩着他。前面一直跟着他跑车,让他出这么多风头,露了这么多脸,这么快就拿到了实习驾驶证。啧啧,张队长这师傅当的是真没得说了。
这一回叶卫东单独开着吉斯150这老古董,我就担心没有了张队长在旁边照应,别到时候出事儿,再拖累咱们全队,影响完成任务!”
赵老黑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叶卫东在吉斯150的驾驶室里听得清清楚。
他脸上笑意不变,心里却骂了句“爱嚼舌头根子的老东西”,嘴上却装模作样的顺着大声说:“赵师傅说得是,回头路上还得您多指点。”
他清楚赵老黑的心思——之前罗副队长倒台,这老小子本来就是他们那帮人的边缘人物,当年吃亏没赚多少油水,反而成了好事,没有被牵连进去。
再加上,他还顺势而为跟着踩了几脚,提供了不少证据,总算是保住了自己,有惊无险的平安落地。
别看他在罗副队长那帮人中只是边缘小人物,只是跟着吃点残羹剩饭,但骨子里还是那套拜高踩低的德性,还真是有模有样,见自己一个新人居然能独立跑长途,自然心里不痛快,难免阴阳怪气的说几句闲话。
另外,叶卫东估计可能他心里也有气,毕竟罗副队长一帮人倒台以后,赵老黑可是真真正正少了捞钱的机会,日子可没有原来过得顺心、滋润了。所以他对叶卫东有看法,自然难免。
叶卫东没打算跟他置气,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定的“生意”。
出发时天刚蒙蒙亮,五辆卡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漫天尘土。
叶卫东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在脑子里过着早就盘算好的清单:保定府的驴肉火烧、槐茂酱菜、还有满城的磨盘柿,都是这年代的稀罕物。哦,对了,磨盘柿估计不可能了,季节不对。
这些地方特产,在物资紧缺的燕京,绝对都是抢手的好东西。
尤其是驴肉,在燕京凭着票都难买到,要是能弄点回去,不管是自己吃还是转手,都是稳赚。
他的金手指——红玉葫芦吊坠里的那一立方米空间,虽然不大,此刻已经大半都空了出来,就等着装满“宝贝”。
其他的司机,倒腾点东西,东躲西藏,哪有他的空间方便,安全!装东西也只需要意念一动,比藏在车厢里安全多了,就算遇到检查也不怕。哎,还是那句话,就是有点儿小。
车队中午时分抵达保定农机厂,卸货需要两个小时。老司机们都扎堆去附近的国营饭店打牙祭,赵老黑临走时还特意瞥了叶卫东一眼:“小叶同志,跟我们一块去啊?国营饭店的炖菜可香了,大家各人吃各人的,也可以凑到一块,花不了几个钱。”
叶卫东摆摆手,脸上依旧是诚诚恳恳、老实巴交的样子:“不了赵师傅,我想在附近逛逛,熟悉下环境,顺便买点当地的土特产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哟,还挺孝顺。”赵老黑嗤笑一声,带着其他人走了。刘大友临走的时候,又特意嘱咐了一下叶卫东,别乱跑,注意安全。
他们刚走远,叶卫东脸上的笑容立刻敛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他迅速锁好车门,朝着农机厂附近的农贸市场快步走去。
这年代的农贸市场不像想象中那样管理规范,除了大多数都是国营摊位,还有一些是农民打擦边球摆着卖东西,一般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比较边缘的地带。
至于管理人员,大多处好关系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现在物资紧缺,再严厉的管理规定,也得让老百姓的生活需求得到满足。
所以,对叶卫东这个还不太熟悉周围环境的人来说,去农贸市场是短时间之内,能倒腾到东西的最好选择。
他先大概的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做到了心中有数。
然后就开始行动!
首先的一个目标,他打算多买点槐茂酱菜回去。现在这个季节,保定的槐茂酱菜,正是最好的时候。因为槐茂酱菜园刚完成冬季腌制,所以酱菜风味最佳,尤其是酱瓜、酱萝卜,质地脆嫩、咸甜适中,比燕京本地酱菜更受青睐。
据叶卫东所知,现在这个时候,在燕京,一瓶槐茂酱菜甚至可以换好几斤普通酱菜,是不少这个年代高端家庭和机关食堂的抢手货。
叶卫东刚才观察的过程中,注意到了,有几个地方都卖槐茂酱菜。
东西两个门口的国营副食店,以及市场最角落里,还有一个私人摆的小摊儿,也在卖。她摊子上卖的槐茂酱菜,跟副食品商店不一样,副食品商店是用玻璃瓶装的,而她是用的黑陶罐。
叶卫东先到东门的国营副食店,用粮票换了5瓶酱黄瓜。又到西门,弄了5瓶酱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