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你?”张队长上前一步,语气沉重,“老罗,你在运输队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名老同志,可你看看你做的事——平时跑长途干的那些事,都不跟你计较。还有平时在队里那些破坏团结的言行举止,可是有不少。
现在,连驾照考试你都开始插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你眼里还有组织纪律吗?”
张队长的话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几个平时受过罗副队长刁难的司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他的所作所为。监考员见状,当即让人联系机械厂,要求立刻派人处理。
当天下午,机械厂就召开了紧急会议,结合交通局的通报和运输队职工的检举,很快成立了调查小组。
机械厂调查组进驻运输队时,本是冲着驾考舞弊事件来的——可谁也没料到,这一查竟像捅破了马蜂窝,平日里被罗副队长压得喘不过气的工友们,像是终于等到了宣泄的出口,或明或暗的情况反映如雪片般涌来。
调查组在运输队办公室门口,钉了个木信箱,贴了张泛黄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举报信箱”。
专门设立了特定的时间段,在旁边摆着张木桌,三位戴着红袖章的组员轮流坐班,接待来访职工。
头一天,信箱里就塞了二十多封niming信,有的用粗糙的草纸写,有的甚至是撕下来的作业本纸,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
“调查组同志,我要反映罗××投tjdb!”第一位实名找上门的是老司机老周,他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声音激动得发颤,“去年冬天,他让我拉一批天津调运的工业柴油,说是送城郊公社,结果半道上绕到顺义,把三桶柴油卖给了私人砖窑,收了人家五十块钱和十斤粮票!我当时不敢说,他威胁我要是声张,就扣我全年的先进评比资格!”
老周翻开笔记本,里面记着日期、地点,甚至砖窑老板的姓氏,“还有今年开春,他利用运输队拉化肥的机会,私藏了二十袋尿素,托人卖到河北兴隆,换了块上海牌手表,现在还戴在手上呢!”
话音刚落,负责车辆保养的老孙也挤了进来,手里举着几张领料单:“我能作证!他每个月都以‘车辆维修’为名,多领两桶机油、一副轮胎,说是备用,其实都让人拉去自由市场卖了——他有熟人在海淀那边摆地摊,专门倒腾这些紧俏工业物资,谁不知道是仗着他的职权!”
调查组的笔在纸上飞快记录,没过两天,揭发信堆成了小山,座谈会上更是群情激愤。有人说罗副队长长期各种理由克扣司机的出车误餐补贴,跑长途的司机本该每天领五毛钱补贴,他只发三毛,半年下来私吞了近两百块。
有人反映他夹带工厂物资,拉钢材时偷藏几根钢筋,运木材时截下几段好料,都拉回自家盖厢房。
还有临时工哭诉,想转正必须给罗副队长送礼,有人送了两瓶二锅头,有人送了一斤毛线,不送礼的就被派去干最苦的装卸活,干满一年也不给转正机会。
更严重的是罗副队长一伙人搞的“大买卖”。有人反映,罗副队长带头借着运输队跑外埠的便利,和天津、河北、山西的“倒爷”勾结,把燕京的紧俏物资倒卖到外地,再把外地的花生、棉花运回来,转手卖给厂内职工,一进一出能赚好几倍。
“去年秋天,他让我拉一车‘废品’去天津,结果车厢里藏的全是他跟人配合好倒腾过去的紧俏物资!”
一位老司机红着眼眶说,“我当时劝他别干,他骂我‘没见过世面’,还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拉帮结派、打压异己的罪状也被一一翻出。有人说,谁要是不加入他的“小圈子”,就会被穿小鞋——叶卫东之所以得罪他,除了他占了本来属于罗副队长安排好的一个工作机会外,更因为他被罗副队长当成了张队长的人……
有位司机曾举报他克扣补贴,结果被他派去看仓库,整整一年不让上车;甚至连工会发的福利,他都要先挑最好的,剩下的才分给其他工友,有次发带鱼,他把大的全留着送人情,给运输队工友们的都是小的、破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偷窃行为。运输队仓库管理员揭发,罗副队长趁他值夜班时,多次偷偷溜进仓库,偷走备用发电机零件、新换的刹车鼓,甚至连消防用的铜水枪都不放过,拿去废品站卖钱。
“我发现后不敢声张,他威胁我要是说出去,就诬陷我监守自盗,让我蹲大狱!”管理员说着,从抽屉里翻出被撬坏的仓库门锁,“这就是他上次偷东西时弄断的,我一直留着当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