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仔细听着,不停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去年冬天冻死不少蜜蜂,就是保温不行。通风口也确实麻烦,下雪天得天天清理冰碴子。”
“底部加个活动底板,”叶卫东继续说,“平时能抽出来清理蜜蜂粪便,冬天还能多垫一层干草,保暖又干净。”
张队长在一旁奇怪的问:“卫东,你怎么对蜂箱这么熟悉啊?听你说的头头是道,似乎这些改良都挺实用。老王同志,这小子说的在理不在理?别是在乱扯呀!”
王大爷连忙说道:“小叶同志说的有道理,我觉得都是好点子,对咱们公社养蜂肯定有帮助。就是……,动静有点大,公社怕是没那么多东西可以投入。”
张队长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叶卫东,然后又对王大爷说:“回头我给厂里申请一下,让厂里出面给你们加工一批双层木板和挡板,都算是支援农业生产……”
“那可太好了!”王大爷激动地握住叶卫东的手,冻得粗糙的手掌带着暖意,“你这孩子,脑子就是活,懂得真多!有了这些改良,明年蜜蜂肯定能多酿不少蜜!”
谢雨菲和春杏两个人,都很高兴,好像刚才的主意是她俩出的一样。谢雨菲还问:“叶卫东,这些都是你在书上看的?”
张队长在旁边也忍不住又问,“卫东,我也挺好奇的,你这些点子是从哪学的?”
叶卫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都是我原来那个木工师傅教的。他也给别人干过加工蜂箱的活儿,包括后来跟踪维修,知道不少里边的条条道道。我也跟着他去一块干活,都实际接触过。”
把解释不清的事儿都推到那已经过世的师傅身上,再合适不过。他总不能说这是几十年后的养蜂技术。特别是蜂箱的那些改造,都不过是以后的常规操作而已。
“哦!”张队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叶卫东的说法,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疑惑。
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讨论蜂箱改良方案,气氛热络起来,连寒意都淡了不少。
不知不觉,几十只蜂箱都装好了,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盖了一层油毡。叶卫东跳上卡车检查,确认没问题时,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寒风也更烈了。
王大爷坚持要吃了饭以后再走,不能饿着肚子上路,张队长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土炕上摆着炕桌,饭菜热气腾腾:酸菜炖粉条里飘着几块肥肉,金黄的玉米饼子贴在锅边,还有一小盆炒鸡蛋,估计都是王大爷他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压箱底的好东西,也是这个时候最实在的吃食。
王大爷还拿出一坛蜂蜜酒,说是自己酿的,没度数,冬天喝着暖身,还不影响开车安全。
席间,王大爷不停给叶卫东和张队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这蜂箱一来一回,不知道得有多麻烦。小叶同志给的改良法子,也都是最实在的好东西啊!今年的蜂蜜产量不错,等到了公社,给你们准备好的有最好的蜂蜜,到时候你们带走。”
“王大爷客气了,咱们是工农互帮互助,咱们公社的生产搞好了,我们工厂的生产也能更有底气。”叶卫东笑着说,“我做这些都是力所能及,动动嘴皮子,出点主意而已。不值一提。”
张队长喝了口蜂蜜酒,暖意从胃里散开:“以后有啥困难,尽管跟厂里说,工业支援农业,这是应该的。”
谢雨菲坐在叶卫东旁边,端起一杯蜂蜜酒,声音轻轻的:“卫东,谢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叶卫东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酒液甘甜醇厚,带着蜂蜜的香,暖得人心里十分的熨帖:“不用谢,以后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这种王大爷说的蜂蜜酒,确实不像酒,更应该说是饮料。估计跟那醪糟差不多。
春杏也跟着起哄:“卫东哥,我也敬你!等你帮我们学会了组装收音机,我一定装出能听燕京广播的收音机!”
叶卫东笑着和她碰杯。这种简单纯粹的情谊,在这个寒冷的初冬,格外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