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停稳，从院子里就跑出三个人。当先一个就是王大爷，扯着喉咙打招呼，精神头十足的挥着手，后边紧跟着谢雨菲，扎着两条麻花辫，头上裹着一条红围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外面套着件薄棉袄……
春杏拉着谢雨菲的手，欢快的不得了。穿着件灰布棉袄，步子跑的一点都不慢。
“张队长，小叶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王大爷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迎上来，握住张队长的手，“这大冷天的，一路辛苦，快进屋烤烤火！”
“不歇了，趁天好赶紧装蜂箱，免得晚了路滑。”张队长摆摆手，目光落在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箱上。
叶卫东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呵出一口白气，笑着打招呼：“雨菲，春杏，好久不见。”
谢雨菲脸上一红，递过来一条带着体温的毛巾：“卫东，一路开车冻坏了吧？擦擦汗，赶紧进屋暖暖，吃点儿饭。”
春杏也跟着点头：“是啊，卫东哥，我爸早就炖了酸菜炖粉条，还贴了玉米饼子，就等着你们来了。”
“先干活，干完活再吃。”叶卫东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目光扫过院子，没看到简芳的身影，心里微微一动，没立刻问。
院子里的蜂箱都是他之前设计的改良款，现在都封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着酿好的蜂蜜，外面还裹着一层干草，显然是王大爷提前做的保温。
几个人说干就干。张队长和王大爷负责指挥固定，叶卫东年轻力壮，专挑重活，扛蜂箱、搬木板；谢雨菲和春杏递东西、扶木板，偶尔帮着拉紧绳子，刘大友，还有跟车的小徒弟也跟着忙活。另外还有几个公社的社员，知青。
初冬的天寒得厉害，刚干活没一会儿，几个人的眉毛、胡须上就结了一层白霜，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叶卫东弯腰抱住一个蜂箱，冰凉的木板冻得他胳膊一哆嗦，他咬咬牙，双臂用力，稳稳扛起来往卡车走。谢雨菲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捆干草：“卫东，慢点，脚下有冰碴子。”
“没事。”叶卫东回头笑了笑，脚下步伐稳健，能感觉到谢雨菲的目光带着关切。
春杏看着他的背影，跟谢雨菲小声故意说：“雨菲姐，卫东哥真厉害，这么凉的蜂箱，他扛起来跟没事人似的。”
谢雨菲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叶卫东的背影，顺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想等他歇的时候给他围上。
装了十几只蜂箱，几个人都冻得够呛，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钉子。王大爷招呼大家进屋歇口气，土屋里烧着炕，暖意扑面而来，炕桌上摆着几个粗瓷茶杯，上面印着“东沟公社”的字样，谢雨菲给每个人倒了热茶，茶水冒着热气，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王大爷，怎么没见简芳啊？”叶卫东喝了口热茶，终于忍不住问。
提到简芳，王大爷的脸色沉了沉，往炕里挪了挪，叹气道：“别提那个丫头了，没个干活的样子！”
谢雨菲没说话。春杏忍不住开口：“卫东哥，你是不知道，简芳太过分了！她是公社安排来学养蜂的，可天天好吃懒做，还看雨菲姐不顺眼。”
叶卫东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慢慢说。”
春杏添油加醋的把简芳的“光荣事迹”数落了一遍。
“卫东哥，你不知道，小蜜蜂采蜜多辛苦啊。而且这些蜂蜜对我们公社的社员们来说有多重要！她竟然敢拿着我们辛勤的劳动成果做手脚。
前几天，我爸准备把一批蜂蜜交给供销社，发现好几罐都变了味，查了半天才知道是简芳把变质的蜂蜜混进去，还想让谢雨菲背锅。
真是把我们都给气坏了，当即找了公社干部，干部来了一看，简芳不仅偷懒耍滑，还搞投机取巧，当场批评教育了她，把她调回公社参加冬修水利，说是让她好好磨磨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