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飞给他100块,相当于他现在好几个月的工资,这个价码可真不低。
这笔钱相信无论放在别人谁的身上,都会非常有诱惑力。
可是叶卫东根本没有丝毫动心,钱越多,他越警惕。尤其是眼跟前儿杜鹏飞的表现,更是让他心里充满了怀疑——这么高的报酬,显然这台能收听短波的收音机没那么简单。
杜鹏飞显然误会了,见叶卫东动容,以为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语气更恳切了:“不光是100块,我跟你说实话,这单子我本来能赚50块,现在我一分不要,全都给你,总共150块,怎么样?150块,对你来说只是动动手一两天的功夫,多划算呀。”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手艺好,组装起来肯定没问题,做得隐蔽点,没人会发现的。我那朋友就自己用,不会往外说,绝对安全。”
150块的数额,足以让任何人动心,可叶卫东心里的警惕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他太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高的报酬,对应的必然是极高的风险。
他看着杜鹏飞急切的眼神,心里突然掠过一丝异样——杜鹏飞今天的状态不对劲,太急切了,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和平时那个处事圆滑、心思缜密的他不太一样。
“不行,这忙我帮不了。”叶卫东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钱再多,我也不会干,你应该了解我绝不可能赚这让人不安心的钱,更不能碰敏感线。一旦出了事,别说150块,就是1500块也救不了人,到时候不光我倒霉,你、你那朋友,甚至家里人都要受牵连,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话说得很重,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在他看来,钱固然重要,可是赚再多没机会花,绝对就是王八蛋。其实在如今的年月,安安稳稳过日子,平平安安才更重要,这种踩红线的事,别说150,一万五,他也不会做。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不再相信杜鹏飞了。作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或者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朋友。杜鹏飞不应该像今天这样做。
听了叶卫东的话,看清了他的态度,杜鹏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点受伤:“卫东,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害你吗?我都说了绝对安全,你怎么就不信我?不就是组装一台收音机吗?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这不是小题大做,是原则问题。”叶卫东语气也硬了起来,“鹏飞,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短波收音机收境外台是什么性质,你比谁都清楚。现在查得多严,万一被人发现,咱们俩都得栽进去。
我好不容易进了机械厂,付出很大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在厂里站稳脚跟,我可不想因为帮别人一个忙,把自己给搭进去,更何况万一我出事儿了,受牵连的都是平常最关心我的人,我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呀!”
“就你顾虑多,就你小心!”杜鹏飞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不耐烦,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搪瓷缸晃了晃,溅出几滴温水,“我认识的电子爱好者里,也有人组装过短波机,不也没事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你就是胆子小,怕担事!或者是,你不把我当朋友看,不想帮忙。”
叶卫东皱着眉看他:“没出事是侥幸,一旦出事就是一辈子的事,这种侥幸能赌吗?鹏飞,不是我胆子小,是这事本身就不能碰。
不知道你为了什么原因,相信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钱,不管是因为什么,也不能连风险都不顾了,我劝你也别帮你那朋友,免得引火烧身。今儿我把话说明白,就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朋友,才会给你说这么多。你好好想想吧!”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杜鹏飞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神里掠过一丝怨怼,语气带着点酸意,“以前找你帮忙,你哪次不是痛快答应?怎么这次就推三阻四的?不就是嫌麻烦,怕担风险?还是觉得我这朋友不靠谱,怕连累你?”
叶卫东心里咯噔一下,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语气放缓了些:“鹏飞,我不是不想帮你,是这事真的不能帮。咱们是好搭档,好哥们,我能害你吗?我是怕咱们俩都出事。还是那句话,钱再多,也不如平平安安的好。”
“哥们儿?”杜鹏飞嗤笑一声,眼神里的温度冷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讥讽,“你还记得咱们是哥们儿?上次谢雨菲的事,你怎么没想着哥们儿情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带着说不出的压抑。
叶卫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谢雨菲的事,是两人之间绕不开的疙瘩,也是杜鹏飞心里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