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赛那一天,厂里专门协调了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客车。
队员们穿着梅花运动服,胸前印着“第一机械厂”五个白色的大字,一个个精神抖擞。
刘月茹这拉拉队,把自己完全当成了主力参赛队员的待遇,不客气的坐在叶卫东旁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各种话题层出不穷,一会儿说郊区的玉米地真好看,一会儿问叶卫东对化工厂篮球队的水平怎么看?
叶卫东笑着说,“高教练都说了,这个队是新组建的,原来没交过手,你问我怎么看?我只能说啊,嘿嘿,坐着看……”
就这一个小小的冷笑话,愣是让刘月茹笑了半路。所以,笑话好笑不好笑,讲笑话的人也很重要!
“叶卫东,这一次你们要是赢了比赛,让高教练请吃饭吧!”刘月茹眨着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怂恿的意味。
“好啊……”叶卫东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音就答应了下来,只要她高兴,反正是高教练请吃饭,又不是让他叶卫东请。
突然,刘月茹猛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喜:“你快看!大雁!好多大雁!”
叶卫东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车窗外的天空掠过一大群南飞的大雁,排着无数个整齐的“人”字形队列,翅膀扇动的声音隐约传来,黑压压一片遮了小半片天。
深秋的风里,雁群飞得沉稳而坚定,朝着南方的方向越飞越远。
“嚯,这么大一群。”叶卫东也忍不住赞叹,“寒露雁南飞,菊花开——这该是今年最后一批南飞的雁群了。”
刘月茹托着下巴,眼神追着雁群移动,轻声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大雁一起飞。它们排得真整齐啊,像去年篮球比赛开始时候的仪仗队似的。”
“它们得靠队形省力气,领头的大雁最累,后面的跟着气流飞,能少耗不少劲。”叶卫东随口说道,“跟咱们打球似的,得抱团才能赢。”
刘月茹点点头,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那你以后肯定得当咱们男队的领头雁呗?上次跟机床厂比赛,你最后那个绝杀太帅了!”
叶卫东脸颊微微发烫,挠了挠头:“都是队友配合得好。”他没注意到,坐在前排的李建国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恶意。
大巴车继续往前行驶,雁群渐渐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刘月茹还在回味刚才的景象,嘴里念叨着:“真希望它们能顺利飞到南方,别遇上大风大雨。”
叶卫东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觉得这雁群的沉稳坚韧,倒像极了人生的道理——无论前路多远,只要方向对、步子稳,总能抵达想去的地方。
大巴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郊区的化工厂。化工厂的厂区很大,烟囱里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
化工厂的篮球场在厂区的西北角,是块土场地,周围用铁丝网围着,地上不太平,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碎石子。硬件条件……,怎么会安排在这儿进行热身比赛呢?叶卫东发现不仅他有这个疑问,高教练站在场边看着场地条件也皱起了眉头,明显很不满意。
这样的场地,很容易让队员受伤,绝对是热身赛的大忌啊!
化工厂的篮球队早就等在那里了,一点不像想象中新组建球队的样子,看着很专业,实力不弱呀!一个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情。
主教练老周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握住高教练的手:“高教练,久仰大名!一路辛苦了,咱们先热身,待会儿好好交流交流。”
高教练皱了皱眉,这场地条件比他想象的差太多,而且对方队员的眼神看着不太友善,但也没多想,只说了句“好,切磋为主”。
热身的时候,化工厂的队员就开始故意找茬。那个叫大牛的中锋,身高两米,块头壮得像头熊,在抢篮板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肘撞了叶卫东的胸口一下,叶卫东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不好意思啊,没看清。”大牛咧嘴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