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扬向前一步，几乎贴在玻璃上的脸没有一丝紧张焦虑，唯一的表情是安静的专注。他此时似乎只是一个好奇的的观察者。
伊利扬第一次体会到不一样的工业魅力，过去他所见的机械修会的工厂只有嘈杂和喧闹，机械神甫们的吟诵和齿轮发出的噪音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可以欣赏，而这种肉眼可见的效率，独属于机械的精准，那分秒不差的动作却具备一种独特的超理性科学美感，甚至伊利扬第一次意识到，观看巨大的金属块如何在移动的平台上从透明的穹顶下滑行出来，如何落入巨大的机械怪物的坚定怀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那里，它们被强大的下巴咬开，被坚硬沉重的爪子拖住，被锋利闪亮的爪子刨开和钻开，小型电动轨道车将它们从建筑物的另一侧载走，形成优雅而精致的机器部件，
这似乎是完全自然的。
这是另一种工业文明，一种曾经属于人类，但早已被遗忘的工业文明。
同样的，他在这里没看到一个人。
索什扬随后将他带到另一个工厂，他们沿着玻璃栈道行走，来到一个圆形的空间，这里有着旋转式的传送带，一个个修长的机械臂将各种零件组装在悬挂的金属骨架上，它们没有使用火花四溅的焊接，也没有使用烟火缭绕的熔炉来使它们组合，那些金属部件似乎一接触就彼此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整体。
随着它们在传送带上不断移动，最终呈现出那种触须机械的形状，伊利扬瞪大眼睛，转过身。
“机器在制造机器...”
“盖兰的维持需要很多这样的机工。”
“没有人控制它们，没有人给它们编造程序，或者说...它们的程序和指令来自一个更高级的智能。”
“是的。”
伊利扬沉默片刻后，颤抖的呼出一口气。
“索什扬战团长，您真的不会杀了我灭口吗？”
索什扬笑着一摊手。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害怕。”
“哈哈，我没有表现得很残暴吧？”
“不是您，而是我看到的这一切，我的内心在警告我，您可能在做很危险的事，可我却没有任何能力或者理由去阻止您，原则上我是您的下属。”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太空死灵你也看到了，就算是盖兰的力量，我们也不保证能够对它们形成优势，银河里比这个危险的东西可太多了，帝国为了生存所进行的妥协也更多，虽然我并不认为底线一再滑落是值得称道的事，但...没得选。”
伊利扬思忖片刻，点点头。
“我承认您的说法，银河里比这危险的东西有很多，也许我们确实要借用一些禁忌的力量，但愿您能一直控制它。”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