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简芳,先转头看向谢雨菲……,这姑娘被简芳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有点猝不及防,尴尬的要命,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里飞快地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下意识地想把筷子缩回去……
“谢雨菲,别听简芳瞎说……”叶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示意她安心,随后才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简芳脸上。
那眼神算不上凶狠,却异常锐利,“简芳同志,”他一字一顿,语气严厉又直截了当,“饭桌上大家都是同志,谢雨菲同志好心给我夹块菜,怎么就成‘献殷勤’了?她踏踏实实干活,真心待人,对同志热情,哪里有问题?”
简芳被他怼得一噎,脸色瞬间白了又红,强撑着反驳:“我……我就是想让她知道知青要注意影响,别跟男同志走太近……”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注意什么影响?什么叫跟男同志走的太近?”叶卫东打断她,声音更沉了些,“刚才卸蜂箱,谢雨菲同志挽着袖子干了半天,胳膊被蜜蜂蛰了都没叫苦……,你呢?拢着袖子站在一旁,就顾着看热闹了吧?
你倒是没跟同志们走太近!”
这话戳到了简芳的痛处,她顿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攥紧筷子,胸口气得上下起伏,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卫东没再看她,转头给谢雨菲碗里也夹了块土豆,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明显的回护:“快吃吧,别理那些没用的话。你干活辛苦,该多吃点好的。”
谢雨菲抬起头,眼里的委屈还没散,却多了几分惊讶和暖意,她看着叶卫东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小声说了句“嗯”,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只是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为她撑腰,把她的委屈都护在了身后。
满屋子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李书记连忙打圆场,笑着端起搪瓷缸:“对对对,吃饭吃饭!谢雨菲这个小同志确实能干,是个踏实的好姑娘!
张队长,咱不说这个……,今儿你还得开车,咱们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多谢厂里对我们公社的支持!”
张队长端起装着白开水的搪瓷缸子,跟李书记碰了一下:“李书记客气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刘大友也跟着打哈哈:“就是,吃饭吃饭,这炖土豆真香,凉了就不好吃了!”
简芳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抬眼瞥向叶卫东和谢雨菲,眼里满是怨怼,却又不敢再发作。
叶卫东没再理会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给谢雨菲夹点菜,神色坦然。谢雨菲吃得很安静,却总能在叶卫东夹菜过来时,抬起头看他一眼,眼里像盛着星光,亮闪闪的。
吃完饭,车队即刻出发往河北兴隆赶……,王大爷心里急,雾灵山的野菊花就这几天最盛,晚一天到,蜂群就少采一天蜜。
中间车队停下来短暂休息的时候,简芳又凑到了吉斯150的副驾驶旁,扒着车窗说:“张队长,叶卫东,能不能让我坐驾驶室?货厢里太颠,而且都是蜂箱味,熏得人难受。”
叶卫东没抬头,只是淡淡道:“简芳同志,你跟着来就是为了看护蜂箱,那是你的工作。谢雨菲同志能在货厢里帮着守蜂箱,你也可以的。”
一句话堵得简芳没了话说,只能悻悻地转身爬进了解放CA10的货厢,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正帮春杏给蜂箱盖遮阴油布的谢雨菲,心里快把她给恨死了。
王大爷趁着这一会儿功夫,急着检查蜂箱,刚打开一个箱盖,就“哎哟”一声急得直跺脚:“坏了!蜜蜂闷着了!”
叶卫东赶紧凑过去,只见箱里的蜜蜂焦躁地在巢脾上爬来爬去,有的已经掉在箱底奄奄一息。
他伸手摸了摸蜂箱壁,密封得严实,只有顶部一个指甲盖大的透气孔,难怪会闷……,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老蜂箱,压根没考虑过长途运输的通风问题。
“王大爷,我有法子。”叶卫东觉得不能再藏着掖着,“在蜂箱侧面开个活门,用合页固定,行车时打开通风,停车了关上挡雨,不耽误用。”
王大爷将信将疑:“这能行?别把蜂箱弄坏了,这可是俺们公社的命根子。”
“您放心,我在木工厂干过,现在在运输队也没少修车,对自己的手艺有把握,准保不影响蜂箱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