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上主驾,刘大友这一路就没安生过,时不时踩一脚大油门,跟在吉斯150后面“嗡嗡”直追,这会儿竟直接从右侧碎石路超车赶了上来。
“张队,叶老弟,你们太慢了!”刘大友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这路我跑过三回,熟得很,我先去前面探探路。如果我没记错,前面应该有个宽敞的地方,咱们可以停下来喝口水!”
他说话时,左手还在方向盘上随意拍了两下,CA10的车头晃了晃,竟没按喇叭就直冲前面的弯道去了。
“这浑小子!”张队长脸色一沉,猛地踩了脚油门,“他以为CA10是新出厂的?那车我开了五年,离合器本来就有点松,这么猛造,准出问题!”
叶卫东也替他捏了把汗……,刚才超车时,他能感觉到,刘大友的离合器踏板应该是没踩到底,因为看见他挂挡时车身还顿了一下,按张队长的说法,这在山路上可是大忌。
果然,不过七八分钟,前方弯道处就传来“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刘大友慌乱的喇叭声,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张队长不敢耽搁,赶紧加速赶上去,远远就看见解放CA10斜斜停在弯道内侧,车头歪向崖壁,车轮陷在碎石坑里,引擎“嗡嗡”响着,却怎么也挂不上挡。
“怎么回事?”张队长刚跳下车,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刘大友擦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发颤:“刚才过弯时挂三挡没踩稳离合,听见‘咔嗒’一声,现在不管挂几挡都没用,踏板踩下去软乎乎的,跟没劲儿似的。”
他说着又踩了踩离合,踏板下去就没了回弹,“我还从来没遇过这情况,这要是修不好,今儿咱们拉蜂箱可就耽误了……”
叶卫东这会儿也从驾驶室跳了下来,听见刘大友的话,凑近一看,CA10的离合器踏板看上去踩下去软塌塌的,回位也不顺畅。
他又试着用手按了按……,果然,踏板回位弹簧没了张力,再伸手摸了摸变速箱外壳,滚烫得吓人。
然后,他又绕到车头,打开引擎盖,听了听发动机运转的声音,随后蹲到变速箱侧下方,手指敲了敲壳体,眉头一皱:“刘师傅,你是不是下坡时空挡滑行了?而且刚才超车时,用半脚离合磨了半天找挡位?”
刘大友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就……就滑了一小段,想省点油。半脚离合是老习惯了,觉得这样挂挡平顺……”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把分离轴承烧蚀了!”叶卫东笃定地说,“CA10是三轴式变速箱,分离轴承靠润滑脂工作,你半脚离合让它干磨,再加上空挡滑行后猛踩离合,温度一高就烧粘了,现在分离不开,自然挂不上挡。师傅,你刚才还在说呢,是不是这样?”
张队长也蹲下来,用扳手敲了敲变速箱侧盖,脸色凝重:“应该是这样!这故障在山里难修。得拆侧盖换轴承,还得有匹配的零件……。”
刘大友急得直跺脚:“这可咋办?蜂箱还等着运呢,从前也没少这样开,也没遇过这情况……”
张队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师傅,零件咱们车上有……,”叶卫东突然说道,“最近,我正打算调整那辆吉斯150的变速箱,所以让张大爷专门替我找了一个还能用的,原来咱们运输队其他车上替换下来的解放ca10的分离轴承……,在车上当备件。师傅,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咱们车上把轴承拿过来……。”
很快,叶卫东拎着吉斯卡车上的工具箱跑了回来,里面果然躺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分离轴承。
“师傅,要不让我上手试试?”
刘大友忍不住正要开口说话,又被张队长狠狠瞪一眼,吓得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张队长问叶卫东,“解放卡车的变速箱你也能收拾?”
叶卫东很肯定的说,“师傅,您放心,这时候,我也不敢乱说话呀。我知道,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咱们正有运输任务,需要争分夺秒,如果没把握,我绝对不会逞能……”
“好,那你就修吧,我在旁边看着……”
刘大友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可是面对着张队长严厉的目光,心里100个不服,愣是没敢再张口多说话,只能眼瞅着叶卫东挽了袖管以后,开始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