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米雪的声音沙哑干涩,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悲凉,与平日里温婉轻快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卫东清晰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瞬间察觉出不对劲,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你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拍戏太累,还是受了委屈?”
他向来心思细腻,听出她状态极差,难免担忧,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拍戏劳累,或是在片场受了委屈,心中烦闷,才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就是这份关心和信任,让米雪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再次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雨夜的风吹在身上,感觉有点儿凉,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寒凉与痛苦。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冰冷,低着头,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强忍着所有的情绪,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只能顺着提前备好的说辞,艰难开口:“我没事,就是最近拍戏太累,心里有些烦闷,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交心的人,想找你出来,坐一坐,聊聊天……
……,嗯……,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话说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扎她的心。
她明明知道,自己这是在把他,一步步拖入邵氏的陷阱,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迈出这一步。
今天这场雨也跟着较劲,越下越大,还一直不停。
暴雨依旧滂沱,夜色深沉,香江街头,行人稀少,车马稀疏,雨水冲刷着街道,霓虹灯光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清冷又孤寂。
米雪与叶卫东,约定在一处离邵氏、嘉禾片场都极远、位置偏僻、私密性极强、极少有娱记蹲守的老式香江式茶餐厅二楼包间。
包间狭小私密,门窗紧闭,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喧嚣,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氛围安静,却又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压抑、尴尬与沉闷。
米雪提前赶到,坐在包间靠窗的位置,身着简单的素色长裙,没有化妆,没有施粉黛,长发随意披散,面色惨白,神情落寞,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疲惫与低落,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又无助。
她指尖紧紧攥着温热的水杯,借由水杯的温度,缓解手心的冰凉,眼神慌乱,不敢看向门口,心底翻江倒海,不停挣扎,一次次打退堂鼓,又一次次被邵氏的压力,拉回现实。
就在这种纠结之中,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觉时间过得很慢,好不容易等到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叶卫东缓步走入,身姿清挺,神色温和,看到坐在桌边、状态极差的米雪,脚步顿住,眼底的关切愈发浓重。
他随手关上包间门,走到对面落座,没有丝毫客套,眼神真诚,直直看着她,轻声关切:“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整个人状态很差,脸色一点都不好,是不是在邵氏,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坐得端正,眼神澄澈,目光坦诚,语气关切,又充满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猜忌与戒备,满眼都是朋友的担忧。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温和,眼神通透,坦荡赤诚,没有一丝杂念。
米雪缓缓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心口猛地一抽,瞬间不敢直视,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心底的愧疚与煎熬,彻底达到顶峰。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面对这份纯粹的关机。更不敢想象,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利用他的信任,做资本的棋子,他该有多失望、多心寒。
叶卫东看着她局促、不安、落寞、挣扎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坐在对面,耐心陪着她,给她平复情绪的时间,语气轻柔:“不急,慢慢说,这里很安全,没有外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温柔、耐心、真诚。
米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缓缓抬起头,强装镇定,眼底泛起一丝勉强的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苦涩,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才稍稍舒缓。
她不敢直视叶卫东,目光躲闪,神情僵硬,先是低声开口,刻意转移话题,掩饰心底的慌乱:“我听说,你和嘉禾高层,谈合约谈得很不愉快,外面都在传,你和嘉禾闹僵了。”
终于,还是开口,切入了邵氏安排好的主题。
叶卫东闻言,神色淡然,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过多抱怨,平静点头,语气平和:“是,合约谈不拢,理念不合,也就没必要勉强。主要还是因为嘉禾现在开出的合约,太过苛刻,我接受不了,所以拒绝了。”
他没有刻意隐瞒,一是没多想,二是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米雪指尖紧紧攥紧水杯,指节泛白,低着头,按照邵氏教给她的说辞,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语气轻柔,刻意装作不经意的说:“我也听说了,嘉禾要给你签十年长约,全方面捆绑,不给艺人留半点自由,在业内,这样的合约,和卖身契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