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狠狠瞪了叶卫东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叶卫东,你给我等着!这表,我迟早要拿到手!”
说罢,他带着随从,又一次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赵卫国的背影,叶卫东摩挲着腕间的梅花表,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四百块买一块二手表,赵卫国肯定不是为了收藏。这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个卖这块手表的老太太,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琢磨着,张队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卫东,没事儿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见了赵卫国,又听人说他们过来找你买手表。到底怎么回事?”
叶卫东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张队长听了以后皱起了眉,“赵卫国这人我多少有点了解。赵家这父子俩,一定得注意。这几年,不少人都在他们手里吃过亏,很会整人。”
叶卫东心里一动:“师傅,他们家什么背景?”
张队长叹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拉着叶卫东走到停车场角落的柳树下,声音压得更低了:“赵卫国他爸在家里排行老四,私底下人们都叫他赵老四,现在是区里的副区长,别看官儿不算特别大,但手里管着物资调配的活儿,油水足,人脉也广。早年是跟着市里的一个老领导起来的,听说跟市里的一些干部也能说上话。
这几年借着工作便利,捞了不少好处,家里的日子过得比一般干部滋润多了。赵卫国是家里的独苗,从小被宠坏了,仗着他爸的势,在区里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惹。”
叶卫东点点头,心里透亮了。难怪赵卫国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这么个爹撑腰。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那块梅花表不简单。能让赵卫国舍得砸四百块,还不惜放下身段来求,这表的来头,恐怕比修表师傅说的还要大。
“那他们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向?”叶卫东想起修表师傅说的“戎”字。
张队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前阵子我去区里开运输调度会,听见有人议论,说赵老四最近跟一位原来的老同志走的比较近。那位老同志资历老得很,现在好像是在市里的老干部局待着,虽然不管具体的事儿,但说话分量重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赵老四听到了什么新动向,最近往跟前凑的比较多。”
叶卫东的心猛地一跳。
资历很老的老同志!
修表师傅说,这表是民国三十六年的,那会儿正是解放战争打得激烈的时候,能戴得起瑞士梅花表的,不是扛枪打仗的就是家底厚实的……
难道说,这块表,跟那位在干部局呆着的老同志有关?
赵卫国想买这表,根本不是什么个人爱好,是想拿着这块表去走门路!
这个念头一出,叶卫东只觉得事情有点复杂。他算是卷进了一场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漩涡里。这已经不是一块表的事儿了,这是赵家父子往上爬的敲门砖。
“卫东,你可得小心点。”张队长看着他脸色凝重,拍了拍他的胳膊,“赵家心眼小,报复心强。你今天没给他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后天的篮球赛,咱们厂对的是轴承厂,我听说轴承厂的篮球队教练,跟赵老四是老朋友,指不定会使什么阴招。”
叶卫东握紧了拳头,腕间的梅花表贴着手腕冰凉一片。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韧劲:“师傅,我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耍阴的,我接着就是。”
张队长看着他这副模样,欣慰地点点头:“好小子,只是提醒你凡事小心,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再怎么着,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这边还有我和高教练,甚至包括沈科长,都会帮你……”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运输队场院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是篮球队的几个队友跑了过来,为首的是队里的中锋,人高马大的,嗓门也洪亮:“卫东!你怎么还不走,高教练让我们来叫你,说下午加练战术,针对下一场对手轴承厂,有新的安排!”
叶卫东应了一声,跟张队长打了个招呼,转身跟着队友们往球场走。
走在路上,队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赵卫国买表的事儿。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竟然连他们都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