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们都啧啧称赞:“厉害啊卫东,能在信托商店买到这么好的表,你运气真好!”
叶卫东笑而不语,心里头却想:运气确实不错,但是也得有钱打底儿!
回到宿舍还了自行车,换上球衣,叶卫东直奔球场。高教练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眼睛一亮:“东子,表这么快就买了?不错啊,梅花牌的!”
叶卫东嘿嘿一笑:“教练,托您的福,今儿去了一趟信托商店,正好碰上一块合眼缘的好表。”
高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球,争取再接再厉,下场比赛对手不是太强,一定要赢!”
“放心吧教练!”叶卫东握紧拳头,心里头充满了干劲。那种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比赛的感觉他确实很享受。
尤其是在这个没有太多娱乐活动的年代,能够参加还算比较高水平的正规篮球比赛,对叶卫东来说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经历。
此时此刻,手腕上的梅花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围绕着篮球和卡车的生活过得紧张又充实,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第一机械厂篮球队的第2场比赛,面对的是燕京砂轮厂篮球队,整个比赛过程都很轻松。叶卫东在场上的表现越来越有掌控力。
两场比赛下来,再没有人敢随便小看第一机械厂篮球队,也再没有人随随便便拿着叶卫东来嚼舌头根子了。现在大家都在紧急的研究第一机械厂的新打法,不少球队都暗自庆幸——幸亏按比赛的安排,他们要在后几场才能碰见第一机械厂,还有机会有时间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有点琢磨不透的对手。
又赢了球,叶卫东自然高兴,正跟一帮队员围着开心的聊接下来的比赛和训练,一直关注他的刘月茹眼尖,指着他的手腕,担心的问:“你受伤了?是不是刚才球场上谁防守你,给你抓破了?”
叶卫东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一圈红印子,而且还破了皮,确实挺疼的。他皱了皱眉,稍微一琢磨,恍然大悟,赶紧对刘月茹说:“不是。应该是表带磨的。”
他装模作样,从自己的挎包里把梅花手表掏出来,戴到手腕上,然后让刘月茹看。
“原来没在意,现在才发现。这块手表挺好,但是表带有点不太合适。明天得去换个表带。”
队员们都知道,叶卫东新在信托商店买了块梅花手表。不少人都挺羡慕,这会儿见他拿出来,好几双眼睛都盯那上面,显得很热切。
刘月茹倒没别人的那种反应,只是很高兴,用早就戴上手表的过来人的丰富经验,对叶卫东说:“信托商店旁边,就有一个修表的铺子,修表的老师傅人很好。你可以去找他。”
第二天运输队没有出车的活,叶卫东又借了一辆自行车直奔西四。
刘月茹说的西四修表摊就在信托商店旁边的胡同口,老槐树的荫凉盖着半间小平房,摊上摆着的镊子、螺丝刀擦得锃亮,老师傅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用麻绳拴着挂在耳朵上,正低头给一块天津牌手表上油。
叶卫东把梅花表递过去,说明来意。老师傅捏着表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划过表壳边缘,忽然皱起眉头,转身从木箱里摸出个放大镜:“小伙子,你这表,不一般啊。”
他拿着放大镜对着太阳照了照,又蘸了点煤油,用细铜丝轻轻蹭过表壳侧面,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篆体刻痕慢慢显出来,是个“戎”字。
“手工錾的,力道沉,不是工厂流水线的活儿。”老师傅又撬开后盖,指着机芯夹板上一串模糊的编号,“民国三十六年,哦,也就是1947年的瑞士梅花,那会儿能戴得起这表的,不是扛枪打仗的,就是家底厚实的。你这表,怕是藏着故事。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表还竟然这么新,也真是太难得了。”
叶卫东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细看。那“戎”字刻得极浅,若非老师傅眼神毒辣,谁也发现不了。他想起信托商店售货员说的卖表的老太太,只当是老人的旧物,却没料到竟是块有年头的老表。
“师傅,这表……值钱吗?”叶卫东忍不住问。
老师傅合上后盖,把表递回来,摇了摇头:“不好说。看机芯是难得的好东西,用的也爱惜,跟新的差不多。走时应该也挺准,但这老物件的价值,得看背后的人。你好好戴着,别轻易转手。”
叶卫东点点头,付了换表带的钱。老师傅给他换了条厚实的牛皮表带,又特意在刻痕处抹了点清漆,防止氧化。新表带戴在腕上,妥帖得很,那枚“戎”字藏在表带边缘,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揣着一肚子疑惑,叶卫东蹬着自行车回了厂。刚把车停稳,就见运输队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赵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