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叶卫东就开始琢磨着开介绍信的事儿。
弄到介绍信这东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得找厂里管事的人签字盖章,一般人还真没这个面子。不过对叶卫东来说,要好办的多。他相信,高教练、张队长,还有保卫科的沈科长,肯定能给他办成。
他买手表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为了训练,这样的便利,能不给吗?
高教练是球队的头,叶卫东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主力,为了球队比赛,高教练肯定乐意帮忙;张队长是运输队的领导,叶卫东是他培养的得意门生,手下的得力干将,现在跑短途运输需要掐时间,张队长也能理解;沈科长管着保卫科,开介绍信肯定需要他过一关。
叶卫东觉得,按前面打交道的经历来看,沈科长应该也没问题。虽然还不太清楚,沈科长,那明里暗里的照顾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既然能帮忙,他也不会矫情。
第二天一早,叶卫东揣着事先写好的申请,先去找了高教练。
高教练的办公室,就在球场旁边的小平房里,墙上新挂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标语,桌上堆着篮球战术图和几瓶正骨水。叶卫东进去的时候,高教练正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球队的训练经费。
“教练,忙着呢?”叶卫东递过去一支烟,是“大前门”。
高教练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的皱纹立马舒展开了:“东子啊,来,坐。找我啥事?”
叶卫东把申请递过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教练,我想跟您说个事儿。现在训练比赛,跑运输都得掐时间,我寻思着去信托商店买块二手手表,方便记时。就是买表得要单位介绍信,您看……”
高教练接过申请,扫了一眼,立马一拍桌子:“这事儿好办!你小子现在是咱厂篮球队的顶梁柱,买块表方便训练比赛,那是正事!我这就签字!要不是咱们厂手表票的名额太紧俏,给你申请手表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等,可能不会那么快。既然你愿意去信托商店买二手表,也行,方便。东西其实都差不多。”
说着,高教练拿起钢笔,“刷刷刷”就在申请上签了名,还特意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该同志为我厂篮球队主力,购买手表用于训练比赛计时,望予批准。”
叶卫东心里头一阵感激,忙说:“谢谢教练!”
“谢啥?”高教练摆摆手,笑着说,“你好好打球,能给咱第一机械厂拿个好名次回来,比啥都强!对了,买表的时候,一定得好好挑挑,挑个新的,没毛病的,走时准的,别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不实用。”
“哎,我知道!”叶卫东揣着签了字的申请,又马不停蹄地往运输队办公室跑。
张队长听完叶卫东的来意,比高教练还爽快。他拿起笔,看都没看,直接就签了字,还关心的说:“卫东,你放心!咱运输队肯定支持你!说起来这事儿也是我没安排好,早琢磨着想给你申请一块表,可是,实际情况你也知道,全场几千人,就盯着那有限的几个名额,实在是不好分……”
叶卫东连忙说:“师傅,我刚进厂才多长时间,哪会跟别人一块眼瞅着那有限的几个名额。我觉得去信托商店买二手的挺好。说不定还能淘一块好表呢。”
张队长叹了口气,笑着点点头,“你能这样想也好。要不要我陪着你一块去买?”
叶卫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工作这么忙,买块表这样的小事,我手拿把掐。”
拿到了张队长的签字和证明,叶卫东,又去了保卫科办公室找沈科长。
沈科长看完申请,又问了几句叶卫东训练比赛的情况,笑着说:“叶卫东同志,你为咱厂争光,保卫科肯定支持你。这介绍信,我给你盖章。”
说着,沈科长拿起公章,蘸了点印泥,“啪”地一下盖在申请上,鲜红的公章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么简单,没一句废话。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要容易。
有了这三个人的签字盖章,介绍信的事儿,算是彻底妥了。叶卫东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第二天,开好了介绍信,叶卫东特意跟运输队的工友调了个班,把上午的活提前到了早上五点,赶在中午之前就把活干完了。下午,他揣着介绍信,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西四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