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刘月茹,这几天都有点着急,不止一次的找机会,用各种机会安慰鼓励叶卫东。但是叶卫东似乎真成了那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刘月茹的安慰和鼓励,只是淡淡回应,表示感谢。
面对队友们担心的目光,他也是淡然一笑。这样的情况下,言语的力量是很无力的,回击只能靠行动,只能靠比赛中场上的表现。
其实,这时候,叶卫东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传吧,传吧,这些传言要是能让大家伙都轻视,才更好呢!
赛前头一天,高教练去体育局领比赛秩序册,迎面撞上电子仪表厂的教练老孙。老孙拍着他的肩膀,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老高啊,你这是唱的哪出?放着好好的队员不用,拽个开卡车的毛头小子上来撑门面?别是明知道今年实力不行,干脆彻底摆烂了吧?”
旁边几个相熟的教练也跟着起哄:“老高,你可别犯糊涂,首场比赛,电子仪表厂那帮小子下手黑,别把你那卡车司机给撞散了架,回头还得耽误拉货。”
“就是就是,输球不丢人,别把人给伤了,回头你们运输队的张队长得找你算账!那老小子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高教练虽然神色不动,其实情绪已经起了波动,咬咬牙,压制住心里翻涌的火气,手里的秩序册攥得皱巴巴的,不冷不热的回了句:“我选的人,错不了!”
可这话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嘀咕——叶卫东这小子,到了正式比赛,到底能不能顶得住?
这话传到叶卫东耳朵里时,他刚开着吉斯卡车,拉着一车零件往郊区的协作厂送货回来。
驾驶室里热得像蒸笼,他光着膀子,后背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沾得背心贴在身上。
听到专门跑到运输队的队友转述的那些调侃,叶卫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用毛巾擦了把汗:“笑呗,等老子把球投进他们篮筐里,打的他们满地找牙,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心里头,其实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又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这是他头一回代表厂里打正式比赛,对手还是赫赫有名的电子仪表厂;兴奋的是,两辈子都喜欢篮球,如今能站在正经的赛场上,听着满场的吆喝声,这种滋味,比他第一次开着吉斯卡车跑长途也不遑多让。
更别提,赢了比赛的话,厂里还能给发奖。可不只是精神奖励,物质刺激同样也有。这也算是厂里对篮球队的特别对待。
高教练偷偷跟他说,要是这届比赛能打出名堂,评先进,发奖金不在话下。
这两天,叶卫东精神状态都有点亢奋,就连开着卡车出去跑短途拉货,脚下的油门踩得都更狠了,卡车扬起的一路尘土,跟他心里头那股子热腾腾的劲头似的,挡都挡不住。
比赛终于来临。
傍晚,第一机械厂整个厂区跟开锅了一样热闹。
体育馆内外,热闹异常。体育馆内,看台上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厂里的工人和家属,手里拿着蒲扇、搪瓷缸子,还有人拎着刚从食堂打出来的绿豆汤。大喇叭里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旋律铿锵,听得人浑身是劲。
叶卫东跟着队友们,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他穿着7号球衣,脚下是一双崭新的回力篮球鞋。
他听力好,虽然环境嘈杂,但是,看台上的议论声,只要他稍微注意,照样能顺着风清清楚楚的飘进他耳朵里。
“这就是运输队那个叶卫东?看着倒是壮实,就是不知道球打的怎么样。”
“悬喽,电子仪表厂那帮小子,个个跟老虎似的,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咱们厂这几个新兵蛋子,怕是要被剃光头。”
“高教练一心求突破,我看也是病急乱投医,唉,这球没法看了。”
…………
叶卫东假装没听见,走到场地中央,电子仪表厂的队员握手。对方的主力后卫,是个瘦高个,估计得有1米9,叫王建军,赛前了解,知道他以前在天津队打过。
眼神里的轻蔑跟刀子似的,握他手的时候,手指头都没怎么用力,轻飘飘的,跟捏了根稻草似的。
“哥们儿,听说你是开卡车的?”王建军挑着眉,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一会儿跑不动了吱声,别硬撑,回头耽误工作。”
叶卫东咧嘴一笑,手上猛地加了劲,攥得王建军的脸瞬间白了:“放心,跑满全场没问题——比开卡车跑一百公里轻松多了。”
王建军疼得“嘶”了一声,挣了半天才把手抽回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头却咯噔一下——这小子,手劲够大的。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跳球的是第一机械厂的中锋跟电子仪表厂的中锋比起来,矮了小半头,跳起来的时候,被对方轻松把球拨给了王建军。